甜水鎮,西側水門。
作為臨近貧民窟的基礎設施,西側水門的寒酸可想而知。
夏天已經到了,哪怕是住在附近的貧民,也會盡量躲著散發惡臭、時不時還漂浮著動物乃至嬰兒尸體的河道走。
如今騷亂已起,住在附近的貧民早已經溜出了城;內城區的居民更不會主動往這種地方跑。
兩條拖著平底貨艙的小船船槳翻動,快速接近了空無一人的西側水門。
盡管衛兵不知去向,但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已經被放下,封鎖了河道。
船上的人掀開貨艙頂部的黑布,露出了里面琥珀色的橡木桶。
幾人拿著繩索,將壘成三角堆的橡木桶牢牢固定在船艙上。
另有幾人手拿鑿、錘,半跪在船艙底部,手中的工具上下揮舞。
不遠處,已經埋伏在此的白馬營將士們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們這是在干嘛?”
“看著是要鑿船。”
“貨不要了?那可是琥珀色的橡木桶,光桶就不便宜。”
“沉下去,等風頭過了再取,確實是個好主意啊。”
“還有這種操作?”
“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還以為內應會接他們出城呢。”
“這都什么時候了,城里這個狀況,你當貴族老爺跟你一樣傻呢。”
“你能不能對副營長大人尊重一點?”
“啊對對對,我的副營長大人。”
龐貝和“沒頭腦”一問一答,望遠鏡在他倆的手中來回滾動。
事情的發展如同“沒頭腦”的預期。
不一會兒的工夫,貨艙上的人跳回了小船上,割斷了貨艙和小船之間的繩索。
載著橡木桶的貨艙慢慢沉了下去。
而船上的人也分為了兩撥。
一撥劃著船似乎是要原路返回;另一撥則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向著鐵柵欄的方向游去。
“嘶~”
目睹此景的龐貝從牙根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河里的狀況。
“臭得辣眼睛”在這條運河里那是陳述事實。
龐貝每次經過水門這段路時,眼眶都是紅的。
在河里撲騰的幾人很快接近了鐵柵欄,隨后扎進了水底。
龐貝眼前一亮,想到了“采蜜工”們聚餐時自己聽到的那個傳聞。
片刻的功夫,水花和聲響從柵欄的另一側浮現。
“出去了,那幫人出去了!”
“水底的柵欄真的是壞的!”
龐貝壓低了聲音,興奮卻是溢于表,連忙將手里的望遠鏡遞給了“沒頭腦”。
水花陸陸續續的從鐵柵欄的另一側浮現,隨后劃水聲漸漸遠去,消失在了水門的后頭。
那幫人顯然是已經走遠了。
“我們現在怎么辦?”
有了退路,龐貝壓抑的心情舒緩了許多,轉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在外圍警戒的兄弟們。
“騷亂是不是要平息了?”
“如果說這些橡木桶就是幕后主使的目的的話。”
“鳥叔”作出了自己的猜測。
眾人紛紛應和著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反而不用急著出去了?”
“要不要去跟蹤那兩艘船?”
“算算時間,不出意外的話,瞎子他們應該已經見到少爺了。”
“連守備力量最薄弱的西側水門都已經關閉了,我覺得其它的城門肯定也已經關閉了。”
“制造騷亂的人肯定逃不出去了。”
“隱蔽起來等甜水鎮恢復秩序再離開才是合適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