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兩人身邊的架勢之后,北境青年們又仔細掂量了自己的家世,隨即惋惜地抿抿嘴,移開了目光。
對于男性青年來說,選擇合適的舞伴同樣非常重要。
畢竟在大多數情況下,一旦被第一個淑女拒絕,就意味著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同一場舞會里,淑女們向來不會輕易接受“被別人拒絕過的男性”。
悠揚的音樂聲伴隨著時斷時續的、老一輩貴族們沒什么營養的寒暄聲,飄蕩在空曠的舞廳里。
謹慎和矜持是舞池里唯二的旋律。
……
里奧和班薩一起上了二樓,俯瞰著這些散發著青澀活力的少男少女。
“看到這些年輕人,總是會讓我想到曾經的自己。”
里奧似乎并不受即將到來的、惡臭的談判的影響,饒有興趣地感嘆了一句。
“這些都是維基亞的未來。”
班薩在談判中占據主動,說的話自然是一點營養都沒有。
里奧的嘴角無聲地勾起,淡藍色的眼眸在男女兩側來回掃視,突兀地開口:
“打個賭怎么樣?”
班薩已經習慣了里奧的說話風格,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種嗜好。”
里奧顯然早有預料,接著開口:
“沒有賭注,就是一個小猜測。”
里奧微微抬起下巴,手指敲擊著鎏金的欄桿扶手:
“你覺得誰會第一個站出來……”
里奧的話還沒說完,“踏踏”的馬靴落地聲已經從下方的大廳里傳了過來。
那標志性的灰發黑瞳抬起,看向二樓的班薩和里奧,微微躬身撫胸致意。
里奧·薩默賽特無趣地撇撇嘴,扭頭就往書房里走。
班薩沖著李維豎了豎大拇指,轉身跟了過去。
這舉動落在李維眼里多少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正常地打個招呼,兩只老狐貍怎么掉頭就走。
不過這不是李維眼下關注的重點了。
頂著男男女女們的視線,第一個站出來的李維大踏步地、堅定不移地走向了……一旁的樂團。
眾人的呼吸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住了,樂團的演奏也戛然而止。
「搞了半天,原來你不是去邀請舞伴啊?」
眾人心中腹誹。
“會演奏西北行省的《馬鐙進行曲》嗎?”
李維沖著戰戰兢兢的首席指揮手露出標準的貴族式微笑。
首席指揮手看著李維胸前熠熠生輝的荊棘玫瑰徽記,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地點點頭。
首席指揮手自然也是貴族出身——“托荊棘領的福”,他的封君的孩子如今正在監牢里呢。
“那還等什么?”
李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首席指揮顫顫巍巍地拿起手中的木棍。
所有北境貴族耳熟能詳的、激昂的、明亮的大調隨即響起。
原本緊張而局促的青年們也慢慢放松了自己過度繃直的腰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李維端起自己的酒杯,緩步走上臺階,高聲喝道:
“第一杯,敬去年戰死的騎士!”
氣氛一時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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