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荊棘玫瑰旗、郁金香旗、驃馬旗、十字盾牌旗……
水匪和傭兵們或許見識有限,但這么多的伯爵旗幟,總有一款是他們領教過厲害的。
大家互相交換信息,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些船只背后的靠山加起來,能把多寶灣填成陸地。
消息越傳越離譜,“北境聯合剿匪”的風聲很快傳遍了整個多寶灣。
而四處出擊、似乎在尋找著什么的船隊,似乎也印證了這一傳聞。
這下可急壞了沿岸的男爵和騎士們,畢竟這些雇傭兵或者水匪的庫房里,指不定就有誰家的賬本。
偏偏單憑他們是萬萬不敢上門興師問罪的,只能快馬加鞭的通知自己的伯爵大人。
一時間,多寶灣一帶雞飛狗跳,無數真的假的消息漫天飛舞。
班薩隱隱能體會到謝爾弗家的兩個孩子制造混亂的用意。
但他不明白在船上主持大局的哥頓·謝爾弗打算怎么從錯綜復雜的局勢中判斷消息的真偽。
要知道,任何一點偏差的反饋,甚至都談不上錯誤,只是少說了一個單詞,都有可能導致決策者做出完全相反的決定。
讓班薩松了一口氣的是,船隊并未介入其他伯爵的領地。
是以眾多貴族青年們雖然對于“船隊哨兵失蹤”一事極為鼓噪,但事態還在班薩能夠控制的范圍之內。
作為李維·謝爾弗不搞擴大化的交換,班薩對于哥頓·謝爾弗的要求也是盡心盡力地配合。
……
作為大型傭兵團,雙薪傭兵團除了隱蔽的大本營之外,自然也有一些負責對外聯絡的公開據點。
此刻,荊棘領船隊的旗艦“金色閃光”號就停泊在一個小孤島上——這已經是荊棘領搜查的第五個公開聯絡點。
“都死了。”
“干凈利索,有弩箭和魔法的痕跡。”
“沒來得及焚燒,想必是收到了風聲。”
“應該就是昨天的事,我想我們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隨軍法師冷漠但精準地做出了兇殺現場的勘驗報告。
不出哥頓的預料,雙薪傭兵團的外圍據點遭到了清洗,甚至同處一座小島上的其他傭兵團的聯絡點也被一起滅口。
前四個聯絡點都被大火付之一炬,而這個聯絡點,對方可能是覺得自己來不及了。
哥頓的心中同樣充滿疑惑,雙薪傭兵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值得如此大費周折?
“我們撤,去下一個地點。”
哥頓看向船上,微微皺眉,希望貝希摩斯能更快的給出指示。
……
在“金色閃光”號上,安娜和妮娜正晝夜不停地監視著房間里的一大群魚。
就在剛剛,妮娜才將翻肚皮的死魚清理干凈,又往魚缸里添了幾條魚。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魚缸里的魚又迅速排成了一個箭頭狀,指向東南方位。
已經見怪不怪的妮娜趕忙搖醒正在輪班休息的安娜:
“安娜姐姐,快看,又有新指示了。”
“你快確認一下,我去通知哥頓少爺。”
……
在“金色閃光”號的東南方位,某處水梗草和荻草結成的土窩中,海因利希和李斯特的夫人正隱蔽于此。
多日的逃亡、惡劣的環境以及胎兒的消耗,讓婦人的臉頰快速凹陷了下去。
她的手里捧著一小塊被騎士大人稱作是“壓縮餅干”的美味食物,細細咀嚼。
偶有一小粒粉末掉在她凸起的圓滾肚皮上,也會被婦人輕輕捻起,連手指一同放入嘴中舔舐。
為了減小從肚皮到嘴巴的過程中、粉末被風吹走的可能性,婦人努力躬身,將嘴湊近自己的手指。
“拿去吧,雅米拉女士。”
海因利希將手里的壓縮餅干遞了過去。
雅米拉搖了搖頭,沖著這個稚氣未脫的貴族少爺輕笑了笑:
“騎士老爺,挨餓這件事我可比您有經驗多了。”
“您聽我的,每天吃一點,我們都能活下去的。”
海因利希微微皺眉,將壓縮餅干放在雅米拉的手邊,又退回了土窩的另一側,挖起了泥坑。
不能生火,也不能捕獵,兩人全靠蘇拉等人留下的幾個生存包和急救包續命。
苦中作樂的海因利希不得不夸贊一句“生存包”和“急救包”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三天前,群鳥驚飛的場景也讓海因利希嚇了一跳。
作為最后的保命手段,萬一被追兵發現了,海因利希的手里還有李維給的兩顆「水渦石」。
怎么分配這兩顆「水渦石」,讓海因利希的內心備受煎熬。
不遠處的蘆葦梢上,一只翠鳥正靜靜地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雅米拉仰起頭,回望著這只翠鳥——她謹記騎士大人們和自家男人的囑托,只要動物沒被驚擾,自己就還是安全的。
只是無論是一介婦人的雅米拉還是年輕的海因利希都沒注意到,原本綿延不絕的蟲鳴聲,已經消失了許久。
……
而就在海因利希等人藏身的地方不遠處,一艘小船正在四處穿梭。
船上的眾人已經知道了被自己殺害的探子是什么來路,也知道了自己正在追殺的人是什么身份。
他們更清楚,自己是被利用了、當成了棄子。
不巧的是,他們所在的方位四面八方都在北境船隊的包圍之中。
為今之計,只有盡快找到一個能夠藏身的地方,再將船只流放,以求能躲過北境的搜查。
“老大,您快看,那里就不錯!”
一名手下眼睛一亮,指了指前方的水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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