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驀然瞪大了雙眼。
嘴唇張合,半晌功夫才回過神來的安德烈心一橫,斟酌著開口:
“李維閣下,我、我有一個朋友。”
“他也是此次的特使,在路上和亞歷山德羅的騎士大人們發生了些許口角。”
“但是,我愿以我的榮譽起誓,他對北境的諸位大人殊無惡意。”
“大人,您是否能……”
安德烈欲又止。
“我明白了,”李維笑著擺擺手,“藝術無關政治。”
“等見到我的父親,安德烈先生您不妨適當地談一談此次北上的各家特使的情況。”
“只要愿意來參加畫展,謝爾弗都是歡迎的。”
安德烈的臉色變了又變,望著李維坦然無懼的神情,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不過安德烈的心里還是很疑惑,謝爾弗到底打算從哪家去借達·芬奇的畫。
……
「我敬愛的人生導師,博學多才的、心胸寬廣的、富有遠見的、顧全大局的達·芬奇先生……」
「只消五、六幅您的隨筆之作……」
前往瑪麗娜女士私家莊園的馬車上,安娜正在輕聲復述著李維打算寫給達·芬奇的信件,以作最后的檢查。
確認無誤后,信件就會由哥頓親自護送給正在白馬山修高爐的達·芬奇。
“少爺,這樣寫真的、真的沒問題嗎?”
只讀了一個開頭,安娜的羞恥感就不可抑制地涌了上來,再次向李維確認道。
“這可是萬億富翁,區區一封信,完全不能表達我對達·芬奇先生(行走的深淵晶鉆)的敬仰。”
見錢眼開·李維此刻的回答可謂是“真情流露”。
要不是脫不開身,李維恨不得現在就返回白馬山,哭著喊著讓達·芬奇收自己做“關門弟子”。
以李維的藝術細菌加上達·芬奇的名氣,隨便營銷一下,將來晉身“抽象派”的創始人想必是綽綽有余。
李維也不貪心,自己的一幅畫能賣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深淵晶鉆就行。
安娜的小腦袋向右一歪,不知道自家少爺在樂呵什么。
話說安娜無師自通,學會了用“歪頭殺”表示疑惑的“賣萌絕技”。
李維心中默默地點贊,又多看了幾眼萌萌噠的女仆,洗去“女裝柯達”給自己造成的心理創傷。
……
而對大部分王國特使來說,他們就沒有安德烈的好運氣了。
往北境送信,本來就是一件苦差事,來的多是些不受重視的次子或者養子。
誠然,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們不會與這些小輩們計較,收下國王的信件后就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但此刻的亞琛城中,最不缺的就是斗雞走狗、尋釁滋事的紈绔們了。
壽宴在即,他們的行也被迫收斂。
但頂著“南北對抗的大義”,南方來的使節們,恰好成為了他們躁動不安的宣泄口。
加上背后有人暗中引導、推波助瀾,一時間,住在各處的特使們與本地紈绔的沖突不斷。
……
“把馬和佩劍留下,再大喊三聲「我是南邊來的娘炮」,我就放你們兩出去。”
某處別苑,兩名南方的特使被幾個北境的紈绔們帶著仆人們團團圍堵。
兩人臉上的淤青表明他們剛剛吃了不少的悶虧。
圍堵他們的紈绔中,為首的一人出不遜,引得周圍的同伙肆意地附和大笑。
不遠處的衛兵顯然事先得到了某種暗示,對于這里的一切不聞不問。
對于如此赤裸裸地羞辱,兩名南方少年也是氣血翻涌,性子較急的一人扯出左胸口袋里的白手套,狠狠地丟擲到為首紈绔的面前:
“我,歐根·薩伏伊,薩伏伊伯爵次子。”
“曾經俘虜過兩名諾德騎士。”
“以榮譽之名,向你,無名者、卑劣者、口吐污穢之人,發起決斗!”
被罵的紈绔臉色先是一僵,隨即獰笑著抬腳,用力碾了碾地上的白手套,讓出自己的身位:
“我接受你的挑戰!”
作為接受挑戰的一方,他有權選擇讓人代替自己出戰——一個他近來機緣巧合下收攬的、雇傭兵高手。
“給我廢了他的兩條腿。”
紈绔惡狠狠地在雇傭兵的耳邊低吼道。
榮譽決斗中殺人的代價是他承擔不起的,但“意外致殘”,誰也不能說三道四。
“雇傭兵”的心中輕聲嘆息,一群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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