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工的惶恐不是裝出來的。
他萬萬沒想到來的人不是什么管家,而是謝爾弗家的繼承人。
「這些該死的貴族子嗣享受夠了美酒和美食,又打起了騎士過家家的心思了嗎?」
他也沒想到這個膚色不怎么白皙的貴族公子隨手一指就指到了自己的幾個同伙。
「自己的生死無所謂,組織的位置絕不能暴露!」
監工的頭埋得很低,以掩飾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部,語調艱澀:
“都是些粗魯的賤民,請老爺責罰。”
李維恍然,布恩工是臨時勞役,和一輩子都在此勞作的鹽工有所區別倒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這也側面反映了鹽場人事管理的混亂。
“嗯,沒你們的事了,下去歇息吧。”
取樣是按照廢料堆的高度、深度、年份分別在不同位置挖取樣本,這些勞役派不上什么用場還容易幫倒忙。
李維沒有那種“領導視察所有人必須忙碌起來”的惡習。
不能給這些勞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那就盡量避免添加不必要的負擔。
「就這?」
監工松了一口氣,忙不迭地謝過這個在他看來“平平無奇”的伯爵之子。
……
結束調查,李維徑直返回鹽湖附近的營地,直奔哈弗茨所在的帳篷而去。
哈弗茨正在調度此次出行的船隊——船隊要一分為三,一部分帶著風鈴渡口的貨物返回,一部分先行南下,剩下的二十艘船跟著謝爾弗一家前往亞琛。
當中的人吃馬嚼、各個地方的打點,雖然都有慣例,但也有一些敏感的貨物需要哈弗茨親自關照。
尤其是哈弗茨和塞斯領軍武裝穿行其他領主的地盤,李維換位思考一下,正是應了那句小品臺詞——“你跺你也麻。”
耐心地等待哈弗茨敲定了諸多事宜,天色已晚,父子二人便一同進餐——是中午的“剩飯”。
從家庭教育上說,哈弗茨和瑪麗娜屬于“該省省、該花花”的典型,并不以宴會狂歡為“貴族的樂趣”。
李維說著自己白天的見聞和推測,當提及“梅林商會”的相關事宜時,哈弗茨放下手中的大骨頭,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李維,轉頭對一同進餐的黑騎士吩咐道:
“去請賽斯過來一趟。”
這下輪到李維面色驚異了,「看這意思自己才是蒙在鼓里的那個?」
“看吶,我的好妹夫,我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系就趕了過來,感受到大舅哥對你的愛了么?”
“山地騎士借我用一用吧。”
可能是黑騎士沒說李維也在,總之李維的便宜舅舅賽斯·亞歷山德羅人還沒進來,不怎么著調的調侃聲就已經穿透了李維的耳膜。
哈弗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手里的羊腿骨被捏出了一道道裂縫。
李維努力繃緊自己的臉,避免笑出聲被遷怒。
……
“我的好外甥,還記得去年難民潮你調查到的那個什么復興會么?”
賽斯·亞歷山德羅一本正經地對李維說道,就是烏青的左眼圈顯得有些滑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