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挖一會兒,我們的人已經半個月沒吃過像樣的鹽了。”
“你知道的,開春以來,北地的貴族們一直都不消停。”
“我們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旁邊一人五指聚成團,向領頭之人示意“就這么一小會兒”,低聲哀求。
聽到兩人的爭論,其余五位勞役打扮的人也不作聲,只是揮舞鏟子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領頭的人正在猶豫之際,煙塵自廢料場的東方揚起。
負責放哨的人趕忙從堆頂滑下,低聲呼喊:“有人來了!二十多騎!”
眾人一驚,齊齊向領頭之人望去。
領頭之人一身監工打扮,顯然在此地深耕已久,聽到放哨人的報信也不驚慌,對余下的七人提醒道:
“幾個監管以往很少來這里。”
“這一次很可能是帶著謝爾弗或者亞歷山德羅的管家們前來巡視。”
“記住,你們是來這里服勞役的。”
“現在,每個人把你們的身份、來歷給我報一遍。”
他吐字清晰,語氣堅定,條理清楚,眾人一時間心中安定……
很快,先行報信的人騎馬趕到。
原本死氣沉沉的廢料填埋場瞬間躁動起來。
監工們的皮鞭“唰唰”作響,大聲喝罵,催促著勞役們趕緊起身。
片刻的溫情只是表象,如今有貴族老爺們來訪,監工們的殘酷便凸顯出來。
偷偷摸摸挖取廢料的八人也趁著短暫的騷亂混入其中,偽裝成“監工和他手下的勞役”。
等到李維抵達時,整個廢料處理場已經處在“一片熱火朝天的勞動氛圍”之中了。
看著面前排成一排接受“檢閱”的監工們,李維頗為無語。
「怎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壞了,我成領導了!」
這種事李維也不好和監管計較;揮退這些監工,便向著廢料堆處走去。
這些用曬鹽廢料堆積出來的“小山”最高的目測接近三十米,最矮的也有十米左右。
勞役們在山腳下和填埋用的大坑邊往返,將灰白中帶著一點黑綠的廢料倒入坑中。
雖說填埋不是長久之計,但實際上直到21世紀,“填埋法”仍然是各國生活垃圾以及工業廢料的主要處理方式。
由于高鹽、高滲透壓的破壞,這里的土地已經板結成了一塊塊的鹽堿地。
如果說塔查干湖周邊只是草木稀疏的話,這里就稱得上是寸草不生了。
在李維見識過的土地中,只有沙漠比這里更荒涼。
不對,沙漠里還有綠洲呢,這里的地下水恐怕都不干凈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咸”味,對于嗅覺靈敏的李維來說尤其折磨。
李維忍不住皺了皺眉。
李維推測大概是這些經年累月的廢料堆在陽光照射和自身積熱下產生了一些“糟糕”的化學反應。
“庫爾特人還在的時候,這里就是他們丟棄廢料的地方。”
副監管察觀色,作出解釋。
李維點點頭,朝著人多的地方走去——那里也是最新、最近的曬鹽廢料存放處。
比起“陳年老料”,這些新鮮出爐的廢料可能更符合李維的工業需求。
當然,還是要做過實驗再下結論。
“這里的廢料堆,有哪些是你們知道它們生成的年份的?”
李維邊走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