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判決,凡是參與毀謗托納利的村民,皆犯有以下罪名。”
李維坐在臨時法庭的高臺上,正在宣讀著上半場公審的結果。
“依照《軍事征召榮譽法令》,凡是響應征召的公民或者農奴,無論他做的是何等工作,皆是出于對領主的義務,以及,”
說到這里李維頓了頓,余光瞥了一眼臺下的反應,接著說道:
“以及對領地、家庭的熱愛。”
“我深信只有有道德的公民才能向自己的祖國致以可被接受的敬禮。”
“守土,即是美德!”
說著影帝·李維的眼神帶著幾分鼓勵,假裝不經意地掃過臺下的貴族子嗣們。
臺下以“騎士美德”自居的流浪騎士們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仿佛李維夸獎的是他們一樣。
說白了大多數貴族子嗣們對于賤民的生死并不關心;第一天的公審還讓他們頗有參與感,但今天對于農民的審判聽得他們昏昏欲睡。
要不是臺上坐著的是李維,估計已經噓聲四起了。
如今聽到李維提到熟悉的“美德”、“榮譽”之類的詞匯,騎士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因此,我以「不名譽罪」判處這些村民三至六個月的勞役。”
“名譽權”是一種人格權利,“榮譽權”則是一種身份權利,兩者皆是“人格尊嚴權利”的核心訴求。
當然,在眼下,它們都是貴族才有的權利,由此衍生出了“榮譽決斗”、“騎士美德”等等現象。
「不名譽罪」即是對他人名譽的誹謗,李維在這里特意模糊了誹謗的主體,從而繞開了“平民托納利該不該擁有名譽權”的爭論。
當然,臺下也不全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瓜。
繼承了老師衣缽的黎塞留閉目沉思李維的真實意圖。
而昨天第一個站出來獻花的矮小身影靜靜地看著自己身旁的仆人奮筆疾書,等到仆人停筆之后才小聲問道:
“有什么不妥嗎?”
仆人是她家族的律令管家,此次前來也是帶著家族的任務。
精通律法的仆人左顧右盼,確定無人窺伺后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遞給了自家小姐:
「隨軍牧師的定位問題。」
矮小身影瞳孔微縮,受姑媽的影響,她深知謝爾弗家對教會的政治傾向,是以對昨天的公審大會結果早有預期。
但她確實從來沒有思考過在經過這一輪的打壓之后,該如何處理那些隨軍牧師——隨軍這樣的苦差事自然多是由平民牧師承擔。
想到這里矮小身影心中又嘆了一口氣,自己身邊的這個仆人何嘗又不是因為身份問題一直得不到重用呢。
臺上,李維的聲音再度響起:
“有介于這樣的情況并非個例,我將設立「巡回法庭」,參照今天的形制,專門處理近二十年來,伯爵府直屬領地上所有關于「不名譽罪」的紛爭。”
“在荊棘領,流血者不應當再流淚。”
李維抬手示意,兩名看押的衛兵脫去托納利的上衣。
在場不乏精通兵器的好手,很快就分辨出托納利身上那些由庫爾特的刀與箭留下的傷疤。
“戰場之上,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沒有這樣的覺悟,不得妄軍士。”
“我在此,恢復托納利作為隨軍征召人員應得的,獎賞。”
村民所在的方位,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