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起身,自帳篷的武器架上端起謝爾弗家主佩劍,輕輕敲擊在阿爾帕德的胸口。
一旁的紋章管家趕忙在書冊上寫下:「某年某月某日,李維·謝爾弗……」
紋章即是貴族的歷史,身為紋章管家,出兵征討這類正式的場合必須由他進行書面記錄,也算是兼任了“史官”的角色。
“還有一事,請諸位隨我來。”李維示意眾人前往關押教會囚犯的營地。
哀嚎聲和嘶吼聲遠遠地傳來,凱塔和阿爾帕德對望一眼,從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同樣的詫異——這吼叫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他倆久經沙場,卻也是聞所未聞。
看守掀開帳篷,阿爾帕德只見幾個身著灰色教袍的囚犯被鐵鏈牢牢綁縛。
眼見有人進入,這些囚徒猛然亢奮起來,發黃的瞳仁緊緊盯住李維一行,口中嗚咽有聲,掙得鐵鏈錚錚作響。
凸出的眼眶中布滿蠕蟲般的血絲,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被堵住的嘴也止不住喉嚨間發出的陣陣嘶吼——這正是阿爾帕德在遠處聽到的吼聲。
阿爾帕德不自覺地捏住腰間的劍柄。
對阿爾帕德來說,比這還要凄慘一百倍的囚犯他也不是沒見過,但這樣缺少、缺少“人性”的目光卻是極為罕見。
這些原本道貌岸然的教士們,大腦好像被野獸吞吃了一般,只留下了純粹的獸性。
戰場廝殺,最見“人性”。
哪怕是那些被洗腦的馬穆魯克,身為戰場宿將阿爾帕德也能敏銳感受到他們的恐懼和猶疑。
但在這座小小的帳篷里、在這些原本養尊處優的教士身上,阿爾帕德只感受到了這些野獸的……欲望。
李維示意守衛扯下囚徒嘴里的布。
“葉子、給我葉子,求求你了,我什么都說!只要給我葉子!”
囚徒放聲哀嚎,像蛆一樣扭動,失禁的臭味登時傳來……
“三天,從他們第一次發病,到這個地步,只用了三天。”
李維的話語重重地敲擊在兩位男爵的心房,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在綠洲上的那些干尸。
兩者的風格何其相似!
凱塔·布下意識地想要屏息、退后,猛然意識到李維還在這里,便放下心來:“子爵大人,我感覺這像是北邊那位太陽王的手筆。”
李維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就是我為什么要全面戒備。”
“你們一定不能輕敵大意。”
“再就是,搞清楚他們嘴里的葉子是什么植物,以及和顱骨碎片是什么關系?”
李維將達·芬奇的素描遞給兩位男爵:
“這是我們拷問那些清醒的教士得到的情報,他們嘴里的「葉子」很可能來自這樣一種低矮的樹木。”
“他們既然能定期服用新鮮的「葉子」,那么荊棘領內很可能有這種植物的種植地。”
這些教士的供詞和“癮犯了”之后的表現實在是太像李維熟知的毒品了。
李維知道有不少植物天然含有成癮成分,經過簡單的炮制甚至不需要炮制就能成為毒品。
哪怕不能量產,這東西用來滲透荊棘領的高層也是極大的威脅。
李維懷疑加里·納比就是著了這東西的道。
“記住,此次軍事行動的首要目標,就是查清楚「葉子」的來歷!”
“山地騎士團的主力兩日后即達,我要全面封鎖納比領。”
感受到李維口中的森然冷意,兩位男爵肅然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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