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里亞爾村是荊棘領北部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村莊,沒有什么土特產,也沒有走出過什么大人物。
它的北邊二、三十里是富庶的伯爵府私家莊園、格雷格莊園,南邊二、三十里則是白馬鎮。
村里的青壯們多半離開了巴格里亞爾,前往這兩個地方討生活。
商隊也不會光顧這種位置尷尬又沒有利潤的地方。
整個村莊就像是被野草逐漸覆蓋的泥土路,慢慢被人遺忘。
直到今年的春天。
小教堂是巴格里亞爾村唯二的兩層建筑之一。
今天是禮拜日,村民們聚在教堂里向艾拉祈禱。
“托納利往這邊來了!”
一個孩子推開教堂的大門,對著正在低頭禱告的人群興奮地大喊道。
禱告聲戛然而止,一個水桶腰的寡婦認出了自家孩子,揪起他的耳朵就往外走去。
顯然一頓打罵是逃不過去了。
而其他村民也趁機哄鬧起來。
神甫望著亂哄哄的場面,眉毛微不可查的皺了皺,耐著性子對村民說道:“圣餐在后院,請各位……”
話還沒說完,便從門口傳來了洪亮的喊聲:“神甫,在艾拉的面前,您應該給大家伙兒一個說法。”
一只黑色的鹿皮靴首先踏進青石板鋪就的教堂地板,接著是長過膝蓋的罩衫和一條緊身長褲,青銅的釘扣和皮制的披風光潔靚麗——這便是巴格里亞爾村里的“體面人”托納利了。
村里的老人說托納利年輕時當過隨軍商人,發了一筆賣命財。
加上托納利本人一向高調,又發生了“那件事”,久而久之,托納利就成了乏甚娛樂的巴格里亞爾村的“頭條”,連村里的孩童都會編排幾句有關托納利的笑話。
“我在白馬鎮打聽清楚了,伯爵大人要修一條很長的馬路,不少人都親眼見過那龐大的施工隊伍。”
托納利環視一圈,將消息傳遞給教堂的每一個人。
村民們交頭接耳,關于“馬路”的消息他們也在趕集時有所耳聞,但這和巴格里亞爾村有什么關系?
馬路不就是讓牲畜們來回踐踏踩出來的泥土路?
“艾拉在上,這是主賜予我們的光輝。”神甫在胸口比劃了幾下。
“艾拉在上,”托納利搶過話茬,“關于村東頭十個「圖蘭德爾」的耕地,是不是可以分給大家了?”
「圖蘭德爾」是一種樸素的面積單位——兩頭牛一年可以耕作的土地面積稱之為“一圖蘭德爾”。
一「圖蘭德爾」的耕地,即使是農倌口中最下等的耕地,也足以讓一戶七口之家在繳納各種賦稅之后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在擁有55戶人家的巴格里亞爾村,除了村長,也只有兩戶人家擁有超過一「圖蘭德爾」的自耕地。
村民們眼睛一亮,來了、來了,“那件事”它來了。
神甫的目光一凝,仍舊不緊不慢地開口:
“自巴格里亞爾村成為采邑騎士領以來,村東頭的耕地已經被伯爵府收為公田了。”
村民們不懂什么是“采邑騎士領”,他們只知道自己已經七年沒見過騎士老爺了。
萬幸日子過得還不錯,吃不飽也餓不死,和一直以來沒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