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兩百戶(約一千人)的街區,我們需要選拔二十名“十戶長”和四名“五十戶長”,同時配備包括治安官、稅務官、消防員在內的八到十五名專職或者半專職管理人員,并以教堂作為日常的社區活動中心兼基層醫院。」
「在自發的、沒有我們介入的前提下,“五十戶長”通常會由該街區生活穩定、有固定工作的的居民擔任;甜水鎮一帶的居民對這種人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布爾喬亞”。」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相比于農村的“村長”或者莊園的“管家”,“布爾喬亞”們的職能被包括行會、黑幫以及市政廳在內的行政力量所分化,他們與街區其他民眾的人身依附關系微薄,因此很難組織、抵擋外部更集權勢力的入侵。」
「同時,在主觀上,這些“布爾喬亞”們也更愿意向他們的上級、那些由初級貴族擔任的“街區區長”或者“議員”們靠攏——這種靠攏是思維與行為模式同步的,他們總是抱有這樣一種幻想、仿佛自己再努努力就能夠成為貴族的一份子。」
「“布爾喬亞”當中確實存在一批關注底層、富有“人文關懷精神”的相對進步人士,但他們的“人文關懷”是建立在認同貴族體系、并以自己的家庭生活“體面”與私有財產安全優先的基礎上。」
「在實踐改造的過程中,“布爾喬亞”們最喜歡告密,無論是向我們檢舉貴族,又或者向貴族泄露我們某些不利于他們的舉措。」
——《甜水鎮貧民區觀察、改造實踐報告》,克羅斯&龐貝。
-----------------
同樣在午后,分頭行動的海德與龐貝終于得以抽空碰了個面。
“他是?”
海德第一眼就瞧見了綁在欄桿上、醒目異常的“唐恩老大”。
“這里的‘糞老大’,街區的混混頭目,自以為在羅慕路斯上層有幾分關系,拒不合作。”
龐貝收起測繪工具,看向海德,簡意賅:
“從我們搜集的證據看,他好像還跟你們的任務目標牽涉頗深。”
說起正事,海德便也收回打探的目光,取出提前準備好的賬目遞向龐貝:
“老尼克的賬本我們粗篩了一遍,發現他的資金來源除開幾個男爵以及教會提供的大頭外,還有一些零散的供應戶……有點意思,可能對你接下來的任務有幫助,你看看。”
龐貝依接過,定睛掃去,發現上面寫的赫然是“杜瓦爾肉鋪”、“莫里森面包房”、“拉爾裁縫鋪”之類的商戶名單。
這些都是羅慕路斯城區內小有名氣、甚至有些已經開了分店的商戶。
而這些名字的背后,無一例外地被老尼克標注著從幾十到幾百金幣不等的“放貸本金”。
“中等布爾喬亞們最喜歡的生財之道——民間借貸。”
龐貝嘖了嘖嘴,談間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畢竟在甜水鎮后續的安置工作中,他們也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情況。
“這次可不一樣,”
海德見狀,正色提醒了一句:
“羅慕路斯沒有爆發甜水鎮那樣的騷亂,有些債權不是我們隨便能抹去的。”
“就拿圣加爾修道院的首席藥工漢斯來說。”
海德指了指筆記本上作為典型案例的漢斯:
“他的債務構成,四十個銀幣來自教會的放款,十八個來自、呃、伍德家族的藥鋪,剩下的十九銀幣又七十三個銅子,分別歸屬于老尼克、屠夫杜瓦爾、鐵匠漢森以及新月酒館羅慕路斯分店。”
“實話實說,這筆欠款總額漢斯這輩子正常情況是還不起了。”
龐貝一驚,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多看了幾眼,以一種不確定的口吻反問道:
“圣殿騎士團的那個‘新月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