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在同一天的月色下,凱文·史派西踏上了羅慕路斯的土地。
從東普羅路斯到羅慕路斯,大部分貴族會傾向于在西普羅路斯停泊休整一夜,次日再走陸路抵達目的地。
但事態緊急,凱文自是顧不上舟車勞頓。
如此一來,達文·史派西這個打小養尊處優的紈绔可就遭了老罪。
等到被從貨箱里放出來時,史派西家的二少爺滿身都是不可描述的嘔吐物。
饒是如此,達文依舊“倔強”地沖自家兄長攤開掌心,滿臉哀求:
“哥!一口!就讓我吸一口!”
達文的那點小聰明哪里瞞得過他的兄長,幾個私藏的香囊剛拿出來就被早得了吩咐的管家當場抓包……
硬捱了一天的達文,被成癮藥物摧毀的內分泌徹底擊垮了理智。
特事特辦的碼頭棧道四下俱靜,只剩憤怒的凱文·史派西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蓋過了蟲鳴。
“綁起來!”凱文·史派西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破防的怒音,“堵住他的嘴!”
不遠處,幾個負責接引的史派西家族老臣們低眉耷眼,大氣都不敢出,直到達文被帶走,方才顫顫巍巍地上前請示道:
“老爺,馬車已經備好,西蒙·奧康奈爾男爵正在等您。”
……
馬車疾馳,凱文用熱毛巾敷了臉,強打起精神,望向對座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歉意一笑:
“情勢所逼,大半夜的把你拉過來,改日必定登門致歉。”
青年便是西蒙·奧康奈爾,羅慕路斯最大的七家藥材批發商兼藥田地主之一。
“扎里斯·溫斯頓的事我已經收到風聲了,”西蒙搖了搖頭,貼心地遞過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湯,“誰也想不到他如此喪心病狂。”
“未能照顧好達文,是我汗顏。”
兩人自小相識,經歷相仿,生意上的往來也頗多,關系素來不錯。
是以凱文在船上,便寫信通知了西蒙,希望能從他這里、以一個不同的視角、剖析羅慕路斯的局勢。
“拉瑪主教去了米爾塞姆搬救兵,羅慕路斯諸事,眼下是由多諾萬·凱萊布與里希次席主持接下來的藥材收割事宜。”
“至于市政廳那邊,”西蒙·奧康奈爾頓了頓,面上有些尷尬,“與我們相熟的幾個也被扎里斯連累……眼下自是由勞勃·圖雷斯特大少爺主政。”
和大多數基層構架相似,羅慕路斯的地主豪強與代表公權力的市政廳媾和,偶爾也會出現如今這般被捅穿的尷尬現狀。
“當時我們都被扎里斯·溫斯頓的消息整懵了……一直到今天白天我才打聽到消息、拉瑪主教離開前,最后一個見的,似乎正是達文少爺……然后你的信就到了。”
西蒙的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一來是不好當面指責,二來此事很有可能牽扯到圖雷斯特。
眼下羅慕路斯的貴族圈都知道達文他們幾個是怎么被“逮捕”的,況且也有很多人撞見了達文去找過勞勃的后續。
“當務之急,如果可能的話,”西蒙調轉話頭,“凱文你在魯爾河上游的影響力更大,能否聯系上拉瑪主教、向他說明這只是誤會。”
奧康奈爾的家主大半夜地跑出來吹冷風,自然也不是因為和凱文·史派西關系好那么簡單。
凱文忍不住嘆息一聲,陷入長考。
依達文的德性,逼走拉瑪主教一事自是被他輕飄飄地帶過了;而在西蒙的口中,凱文顯然聽出了別樣的嚴重意味。
可話又說回來了,達文憑什么嚇走一個地區首席?
哪怕是找人請托、向當時還在河對岸的凱文捎口信告知此事,顯然都是更加合理的選擇。
除非……凱文瞥了西蒙一眼,心里有了兩種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