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弗勒斯·波特平日里的榮辱不驚而,這些微的失態已然難得。
一時間,就連李維與柯文都有些詫異。
好在旋即這位波特家主便恢復了笑臉,只是那笑容中難免帶著一點苦澀。
“老東西……拿孩子打窩……”
借著抿酒的功夫,西弗勒斯含混不清地罵了兩句,隨即調整心態,視線轉回李維:
“李維子爵,有關萊茵河上的走私案,我還需要采證漢弗萊他們的口供,還望李維子爵屆時予以方便。”
西弗勒斯相信,既然李維與柯文已經回到東普羅路斯,那么伍德家族主導此次合作的負責人,很快就會在兩頭老狐貍的授意下與他倆取得聯系。
到時候再談,肯定比現在交涉此事更有把握。
此時重新提及走私案,不過是他特意留下的鉤子。
西弗勒斯對莫德里奇·伍德臨終前的家族自救行為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色彩,但肯定也不會平白認下這個冤大頭。
他連國王陛下的某些旨意都會明確抗拒,何況伍德公爵的利用。
李維想了想——比起完全被瞞在鼓里的柯文,他能猜到的隱情要多上許多——舉杯應下:
“隨時隨地!戰爭腐敗、出賣維基亞國家利益是謝爾弗與亞歷山德羅不可容忍的原則問題。”
李維說著還有意、特意且刻意地往格德斯·羅曼諾夫的所在瞥了一眼。
權力場上,人走茶涼。
一個常年旅居海外的親王,哪怕走之前在維基亞境內還有些許影響力,這么多年過去,內里恐怕也早已是“教會的形狀”了。
格羅亞派此人來,除開三王子作為眼線已經被里奧伯爵親手拔除外,十有八九天鵝堡也和教會達成了某些骯臟交易。
至于所謂“外交斡旋”,別的不談,里奧·薩默賽特和西弗勒斯·波特這種人看起來像是以教會馬首是瞻的人嗎?
他們兩個不點頭,斡旋個屁!
西弗勒斯順著李維的視線看去,自然也品得出他話里夾帶的私人情緒,輕笑一聲,提醒道:
“這位格德斯親王……應當是在公主殿下抵達禪達后,隨船返回的日瓦丁。”
“這一趟來東普羅路斯,也是因為時局的新變化而‘臨危受命’。”
李維默默算計著當中的時間差,微微頷首:
“晚輩明白了,多謝西弗勒斯伯爵大人的提醒。”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西弗勒斯臉上含笑,與剛剛入場的埃里克·圖雷斯特舉杯致意,唇皮微動,“這位親王殿下,至少明面上的首要任務,是來向我問責伍德家族的運糧船是如何在中部行省的眼皮底下北上的。”
“另外,日瓦丁的消息,陛下已經急令召莫德里奇老公爵入朝覲見,而我們的公爵大人……”
西弗勒斯的視線落回李維與柯文兩人的臉上,來回打轉,不放過兩人的每一絲微表情變化:
“稱病不出。”
此既出,李維與柯文的面色皆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