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把尼利基耶叫來、讓他將這些尸體送進冰庫好好保存。”
“再通知馬歇爾,今天傍晚你們和他們輪換,讓他們再堅持堅持。”
“搜索范圍繼續擴大!”
李維已經在盤算著,要不要捏著鼻子找極可能見過庫爾特使者真容的三王子一方合作、讓他們派人來辨認尸體了。
見李維心情好轉,提里斯松了口氣,連聲應下、帶著眾人張羅去了。
……
提里斯一行前腳剛離開,一抹橘黃便“嗷嗚”的一聲翻過了墻頭、吸引了李維的注意力。
這粗獷不羈的煙嗓,這落地有聲的動靜,不用說,正是貝希摩豬、比蒙巨豬本豬了。
貝希摩斯小腿倒騰著,先是蹭了蹭李維的褲腿,隨即走向蘇萊曼的尸體,腦袋低垂,鼻尖微動,確認了氣味后一屁股坐下,扭頭沖著李維就是一陣“嗷嗚嗷嗚”的叫喚不停。
尾巴更是來回打著卷兒,似是在招呼李維過來。
李維心中一動,快步走了過去,細細掃了幾眼尸體的面容,隨即視線對上貝希摩斯的貓瞳,開口試探道:
“你是說、他才是這群猴子的、首領?”
“喵~”
貝希摩斯難得沖李維夾出一聲正常的貓叫,金黃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贊賞,像是在說、“人,你很聰明”。
李維讀懂了這頭豬的眼神,看在祂是魔法生物的份上,沒跟祂計較——主要是打不過——俯身撓了撓祂的下巴,就要去安排人提審那十三個寶貴的俘虜。
貝希摩斯見狀不滿地嗷了一聲,爪子微露,勾住了李維的衣袖,左眼中是對深淵晶鉆的渴望,右眼里也是。
“嘖,瞧瞧你這赤裸裸的欲望的丑態,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李維當面編排著,沒被爪子勾住的左手還是老老實實地掏進腰帶、翻出了兩顆鴿子蛋大小的深淵晶鉆。
貝希摩斯瞳孔微瞇,爪子又伸長了些。
李維一臉肉疼,將剩下的兩顆深淵晶鉆一起翻了出來,攤了攤手:
“真的一顆都沒有了。”
貝希摩斯這才收回了爪子,躍入李維的懷中,盤成一攤貓餅,閉眼睡去。
兩只烏鴉緊接著落入院子里,叼起深淵晶鉆,向河邊飛去。
李維心知,比蒙的本體這回估計消耗不小,小心將兀自酣睡的貝希摩斯捧回了書房,這才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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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個俘虜也在與魔獸的搏斗中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勢,人均在客房里享受著「生命藥劑」加上「麻痹藥劑」的“頂格待遇”。
尤其是那個身上被搜檢出疑似庫爾特王族印信的年輕男子。
李維對比著兩張有三分神似的面容,心中對貝希摩斯的情報已經信了七分,扭頭對一旁的醫倌吩咐道:
“把他弄醒。”
醫倌躬身應下,從隨身的醫藥箱里抽出兩管深綠色的試劑,強行灌進了被麻翻的年輕男子的喉嚨里。
然后又掐起了他的人中。
在劑量不大的情況下,這種名為「馬爾西尼的眼淚」的煉金藥水可以快速緩解「麻痹藥劑」的效果。
當然,這項成果也是在庫爾特戰俘身上意外試驗出來的——「馬爾西尼的眼淚」原本是一種痔瘡用藥。
不多時,伴隨著一聲從胸腔里擠出的低沉嘆息,年輕男子悠悠轉醒。
一盆冰水隨即從頭澆下,立刻讓年輕男子迷茫的眼神犀利了七分;他本能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身體更是立刻掙扎起來,試圖甩脫身上的束縛。
可惜只是徒勞。
當目光觸及房門口灰發黑瞳的李維時,年輕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停止了無謂的掙扎,從喉嚨里擠出沙子般粗糲的低笑:
“李維·謝爾弗。”
那篤定的語氣,以及高高昂起的頭顱,倒是頗有幾分視死如歸的高貴氣質。
李維心中哂笑,有意把玩著手里的印信,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那么我該如何稱呼你呢?庫爾特的王子殿下?”
“能告訴我你的名號嗎?”
那庫爾特年輕男子的目光掃過李維手里的印信,強壓下心里的忐忑,回憶著蘇萊曼王子平日里的作派,臉上掛出帶著蔑視的笑意:
“你也配?”
李維點了點頭,打量了一眼年輕男子身上密密麻麻的爪痕和咬傷,起身道:
“沒關系,我們相處的時間很多,可以等你好些了再談。”
說罷,便在那庫爾特年輕人閃爍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客房。
李維的腦海中,已經在盤算著給莫德里奇寫信的事了。
什么假王子,從現在開始,房間里那位就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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