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拼著再挨一槍也要爬出泥沼的功夫,先前被震退的兩名山地騎士已經提劍趕來。
“推!”
長槍再刺,角度向下,如同釘子一般死死壓住了獸人起身的動作。
下一秒,兩柄斬首巨劍交錯而過,剪子一般絞下了獸人獠牙外露的頭顱。
……
另一個獸人則像猿猴般靈巧,借著沖鋒的慣性在盾牌上猛踏一腳,當即將迎面的盾兵壓垮了下去。
像是被折斷的芹菜,伴隨著滲人的、持續不斷的骨折脆響,以及如先前被咀嚼的鹿銜草一般不斷溢散的殷紅。
顯然是活不成了。
“不退!”
龐貝雙目血紅,怒吼在盾墻后爆發,硬生生地橫移一步,撞向還要抬腳跺下的獸人。
同樣沒有任何猶豫的、龐貝左右的盾衛緊跟著橫移一步,將原本該是貿然脫離線列的冒險變成了整齊劃一的盾墻沖擊。
緊密的陣型分散抵擋著獸人狂暴的劈砍,哪怕每一次重擊都讓盾牌嗡嗡作響、持盾者的手臂陣陣發麻。
但荊棘領的軍工又一次展現了謝爾弗的威權和工匠九族的羈絆下該有的產品質量。
“投彈組!”
龐貝甚至還“抽空”看了一眼其它幾處戰場,用力榨出肺里最后一點余量:
“給老子炸死這幫雜種!”
……
維爾茨攔住了一個比其它獸人還要大上一圈的冠軍獸人。
風暴使者如同呼吸一般明滅的藍色符文就是最好的挑釁。
“人類武者?祭品!”
冠軍獸人昏黃的濁眼中頃刻爆發出嗜血的紅光,手中那柄比人腦袋還要粗的狼牙棒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橫掃而來。
維爾茨沒有格擋——那無疑是自殺——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性后仰,任由狼牙棒的尖齒帶著勁風從他的鼻尖掠過。
這差之毫厘的閃躲不是出于炫技,而是為了能夠更快的搶到身位、哪怕只是爭取那么一毫秒。
就在狼牙棒揮空的瞬間,維爾茨左腳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貼地前沖,風暴使者精準地刺向獸人沒有骨甲覆蓋的膝蓋窩。
在冠軍獸人龐大身軀的襯托下,雙手大劍風暴使者嬌小得如同一柄匕首。
只是見了血的符文瘋狂流轉,瞬息之間在獸人的傷口處迸發出遠超過了創口大小的出血量。
獸人痛吼一聲,應對極快,空揮到一半的棒柄向后拖砸,另一只手更是拍蒼蠅一般堵住了維爾茨反向跳開的后路。
絕對的力量優勢意味著更多的選擇空間。
獸人如此,維爾茨卻也不差。
能夠單手揮舞風暴使者的維爾茨右手橫擰家傳寶劍的握柄,左手卻是又從腰間抽出了一柄二代斬鋼劍,對著冠軍獸人揮來的左手就是一刺。
削鐵如泥的斬鋼劍尖精準而優雅地切開了獸人的臂甲,順著獸人自己揮臂的慣性、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維爾茨的左手虎口也在這巨大的沖擊下撕裂——哪怕他已經連退了好幾步。
冠軍獸人狂性大發,狼牙棒后砸的動作不可避免地遲滯了片刻。
維爾茨趁著空擋,右手借力,腰肢反擰,順勢抽出了斬鋼劍,對準獸人的膝蓋縫隙、韌帶關節處再一刺!
劍身傳導出好似弓弦繃斷的特殊震顫,維爾茨便知道勝負已定!
在獸人凄厲的嘶吼從喉間炸開之前、在獸人的支撐腿失力以至重心偏移之前,維爾茨雙手猛地拔出風暴使者,一腳蹬上斬鋼劍、借力騰空、手中寒芒直指冠軍獸人粗壯的脖頸。
“嚓!”
撕裂聲仿佛讓時間凝固了一瞬,冠軍獸人的咆哮戛然而止,一道血線從它的喉間迸射而出。
它難以置信地瞪著落在面前的維爾茨,右手不甘地舉起,卻被另一名戰斗法師及時射來的火球了結了最后的生機;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絕對的紀律在遭遇絕對的力量時,也需要名為“武者”的尖刀來打破平衡。
“為了荊棘領!”
人類士氣大振!
維爾茨抬眸,視線迅速環視整個戰場,調整呼吸,右手從袖帶中取出一瓶淡粉色的藥劑,毫不猶豫地灌下,隨即踏步奔向局勢最危急的法師處。
……
福林芃等三個法師遭到了獸人的“重點照顧”。
第二批的五只獸人借前頭同伴的沖勢掩護,一齊殺向這三個“脆皮祭品”。
“砰!砰!砰!”
投彈組擲出的手榴彈一開始確實讓五個獸人嚇了一跳、趕忙拉開了距離。
但很快,獸人就發現這些爆炸物的威力遠不及煉金炸彈,遂分出一獸干擾投彈組,另外四只則硬頂著繼續沖向法師。
“草你媽的!”
眼看四個雜種直奔自己而來,福林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連忙掏出幾個瓶瓶罐罐、一臉肉疼地喊向投彈組組長“投石機”:
“再扔!”
“投石機”不語,只是一味加快了將手榴彈捆在一起的速度,隨即一個發力回旋:
“走你!”
眼看一捆手榴彈被擲出,福林芃緊跟著念動咒語,手中的瓶瓶罐罐無風自浮,然后又自行爆裂。
兩條烏黑的血痕自福林芃的鼻孔里緩緩滲出……
獸人也不傻,一看這人類法師一副要放禁咒的架勢,當即估算了一下雙方的距離以及沿途的阻擊……調頭就跑。
“你他媽的想跑!”
此刻的福林芃全然沒有先前為人師表的“優雅”,伴隨著一聲破音的嘶吼,幾條看似普通的山間藤蔓突然如活物般竄出,死死纏住那四個正欲跳躍的獸人腳踝,讓它們狼狽地摔倒在地。
“砰!”
手榴彈的沖擊波先行爆開,火光卻沒有如往常一般瞬息消散。
“給爺死!”
伴隨著福林芃氣急敗壞的怒吼,他腳邊從瓶瓶罐罐里爆出的魔法材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相對應地,手榴彈爆炸處的火光像是得到了某種“滋養”,原本黃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轟!”
一聲比手榴彈爆炸更激烈的巨響,刺目的白光爆開,被吸引了視線的眾人被迫閉上了雙眼;就連馳援的維爾茨也不得不頓足、偏開了腦袋……
等到塵埃落定,維爾茨強忍著淚水瞇眼看去,哪里還有什么獸人,現場只留下了一堆不可名狀的黑灰。
以及氣息明顯萎靡了不少的福林芃撕心裂肺的跳腳哀嚎:
“草你媽!草你媽!來殺老子啊!來殺老子啊!”
“老子的錢!老子的材料!老子的熔巖蜥!”
行吧,維爾茨嘖了嘖嘴,眾所周知,法師是一個燒錢的職業。
“別嚎了,”反手解決了最后一只嚇得呆愣當場的獸人,維爾茨試圖安撫道,“快給少君大人寫信,興許能報銷呢。”
“準備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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