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從側翼沖殺草原狗。”
龐貝高聲應諾,大手一揮,讓手下人趕緊上馬。
至于維爾茨等人是怎么搶來這些馬的,龐貝對這群“怪物”已經麻木到理所當然了——畢竟,白馬營所接受的作戰訓練內容,也只是山地騎士預備役的輕量版。
……
雖然不過是不足百騎的沖鋒,雖然龐貝等人落馬的姿勢有些倉促到滑稽,但單兵素質的碾壓在猝不及防的突襲下效果倍增。
不過半刻鐘,庫爾特人靠近山側的右翼便被龐貝等人殺到潰散。
雨幕、馬蹄卷起的煙塵交織著逃卒的哭嚎,讓庫爾特的中軍失去了對人數的判斷。
“壓上去!壓上去!”
哈蘭德也是當機立斷,扛著郁金香大旗第一個就沖了上去、壓縮著庫爾特中軍思考與調度的時間和空間。
“嗚~嗚~嗚——”
兩短一長的牛角號聲響起——這是庫爾特人戰前約定的撤退信號——庫爾特人的中軍以及左翼便開始有序撤退。
馬索聲呼嘯著在戰場炸開,庫爾特的游騎們以熟稔的技藝盡可能地將每一個同袍的尸體套走——這也是為什么庫爾特人的首級相對難得。
哈蘭德摸了摸胯下戰馬在雨水沖刷下仍舊止不住往外冒的熱汗,到底還是按下了心頭的不甘,喝令道:
“旗官!發令!”
“停止追擊!向山腳靠攏、接應我們的盟友!”
單論在極端天氣下的持續作戰能力,草原馬確實傲視群雄。
……
“庫爾特人發現了我們接應你們的物資補給點,拔除它的意圖如你們所見般堅決。”
哈蘭德也是長話短說,一邊命手下人將各類物資搬上揚·杰式卡牌山地獨輪車,一邊對維爾茨和龐貝介紹起了山外的情況:
“……第四軍團徹底出局,接手的多克琉斯暫時穩住了陣腳,但雨勢如此,反推卻也不可能了……總之群山防線已經阻擋不了庫爾特的馬蹄,天時這回站在了草原狗一方。”
作為在當年河谷鎮一戰后成長起來的年輕一代,新仇舊恨的維爾茨到底沒忍住譏諷了一句:
“天時在的時候,我也沒見南方佬有多珍惜。”
哈蘭德勾了勾嘴角——他的成長環境算得上優渥,對南方佬的仇視還沒到維爾茨這份上——雖然心中贊同至極,但還是主動將有些歪的話題掰了回來:
“庫爾特人還有一支騎兵正在試圖向羊角村方向滲透,出于后勤安全以及防備流民暴動的考量,再加上此處補給點已經被庫爾特人的狗鼻子發現……經由我家小少爺和李維子爵一致決定,將下一次的補給點后撤至如下方位。”
哈蘭德說著從懷里掏出油紙包裹的兩份文件——一份是李維與柯文聯名簽署的授權書,另一份是下個補給點周邊的地圖以及聯絡方式等事項。
交接完手續,哈蘭德拍了拍維爾茨的胸口,溫聲提醒道:
“隨著戰線的后撤,庫爾特人只會越來越容易猜出補給點的范圍,畢竟羊角山就這么大,你們萬事多留個心眼。”
至于什么“我們一定會守住補給點”的漂亮話,哈蘭德只會繼續像這一次一樣用行動證明——只要這最后一次補給任務還沒完成,天上就是下刀子哈蘭德也不會怯戰。
“這幾輛獨輪車是李維子爵命人加急造出來的,你們走時記得也一并帶上——車上的物資,你們可以酌情自主決定分配給格特舊堡的守軍。”
“哦對了,還有這個。”
哈蘭德沖著身后招了招手,不多時,便有兩名馴獸師趕著幾頭通體灰褐色、肩高接近一米八的巨物湊到了眾人眼前。
它擁有巖壁般的堅韌皮毛,身形緊湊而肌肉虬結;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頭頂那對榕樹根系般的犄角——主枝粗壯如矛,側杈尖銳如匕,是在密林中開路與戰斗的驕傲武裝。
視線往下,它的四肢修長而強健,踝關節靈活,蹄子寬大粗糙,使其能在濕滑的巖壁上穩健立足;而那雙濕潤的黑色大眼睛,總是警醒地轉動著,耳朵如同雷達般不停掃探四周,鼻翼敏感地翕動,不肯放過風中一絲一毫的陌生氣味。
龐貝只一眼就認出了這標志性的巨獸,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大、大角鹿?”
灰霧山脈的特色物種,隨“熊鹿戰旗”名傳天下。
“是,”哈蘭德微微頷首,神情嚴肅,“群山防線的戰報中有提及過獸人小隊——人數大約在五十到一百之間——的出沒。”
“以及可汗親衛的現身。”
“經研判,為了盡快打通羊角山,這兩支部隊很有可能正在找你們——當然,雨水不僅拖慢了你們步伐,也拖累了他們的。”
“作為獸人曾經的食譜之一,大角鹿能幫助你們盡可能躲開獸人的伏擊,尤其是在這見鬼的天氣。”
“最后,”哈蘭德深吸一口氣,沖著維爾茨一行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祝各位勝利,也祝雨季盡早來臨,一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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