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中神經突觸釋放的遞質千千萬萬,李維昏昏睡去……
李維正迷迷糊糊間,門外的拍打聲卻是突兀響起,急促刺耳且連綿不絕,強行將李維拽出了夢鄉。
“你最好有事!”
“進來!”
托比亞斯推開房門,迎著榻上李維幾欲殺人的目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澀聲道:
“格列佛男爵緊急求見。”
“剛送來的戰報,群山防線告急,數字二編組的高地全線失守,聯軍第四軍團第一營疑似……全軍覆沒。”
“東邊的山口已經無險可守,布特雷方向的庫爾特人,可借道長驅直入河谷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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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特雷小鎮。
王子阿蘇勒的金帳設在城東,王子蘇萊曼的帳篷布在城西,雙方之間的距離,便是庫爾特內部兩股勢力博弈的具現。
原本蘇萊曼是沒資格同一路高歌猛進的阿蘇勒叫板的。
只是現如今,群山防線的戰事推進并不能抵消議事大帳里的火藥味。
“西南方向,羊角山一戰,連人帶攻城器械丟得比狗啃過的骨頭還要干凈。”
“北邊,維基亞北境的騎兵掠走牲畜兩萬多頭、殘害我族部眾四千余。”
“就連群山防線,也是逼出了父汗賞賜的親衛。”
“我的好哥哥,”蘇萊曼看似在與阿蘇勒對話,視線卻是環過在座的一眾千夫長與大祭司,語調故作悲痛與憐惜,“這就是你推演的攻勢?”
“用近萬勇士的性命,在半個月里推進了……五公里山路和一個山口。”
在座眾人皆沉默以對,既不附和蘇萊曼的詰問,卻也沒人主動開口替阿蘇勒辯解。
但對一向處于優勢地位的阿蘇勒來說,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阿蘇勒冷眼掃過全場——當初這些人爭搶頭功時有多諂媚,現在的嘴臉就有多作嘔——也不再去浪費口舌,徑直追問道:
“那么蘇萊曼,我的好弟弟,你那毒蛇一樣的嘴巴又要噴吐怎樣的心計?”
蘇萊曼愣了愣,大抵是沒料到阿蘇勒如此痛快地單刀直入,但很快便輕咬舌尖、恢復了冷靜,緩緩開口:
“自然還是先前的主張——迂回、包抄、斬首。”
“王上命我們在群山防線盡可能鼓噪聲勢,卻不是真地讓部落的勇士們在這方圓不過二十公里的貧瘠河谷與加洛林人步戰。”
“草原的漢子,就該像群狼、像雄鷹一樣去戰斗。”
“不要說這些加洛林的場面話了,”談到具體的方略,終于是有阿蘇勒的支持者找到了攻擊點,當場出聲打斷了蘇萊曼,“王子殿下要如何繞過德瑞姆高地的群山?”
那出聲的千夫長左右看看,試圖鼓噪聲勢的、故作夸張的譏笑道:
“從萊茵河上飛過去么?”
在沒有水域掌控權的前提下,萊茵河的存在天然削弱了庫爾特騎兵的戰略迂回能力——這也是王庭先前那些年里非要死磕維基亞的考量之一——掌控維基亞的水軍就意味著掌控了萊茵河。
如今雖然捏了斯瓦迪亞的“軟柿子”,但水軍無力的惡果最終還是在戰略層面上顯露無疑。
但顯然,這個“笑話”的攻擊面太廣,背后的政治批判更是讓人不寒而栗,因此不止是在座其他千夫長,就連阿蘇勒本人的臉色也是黑如鍋底。
那試圖譏諷蘇萊曼的、自以為幽默的千夫長面色一訕,不敢再開口。
在死一般的冷場中,蘇萊曼自信的嗤笑聲尤顯刺耳:
“那就從萊茵河底游過去好了。”
“開什么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
蘇萊曼手伸入懷,掏出了一顆……
「水渦石」!
“維基亞貴族貪婪成性……這樣的戰略物資,卻也讓我這些年里,湊夠了五百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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