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羊角村。
貴族的宴飲通宵達旦。
但總有年紀稍大、精力不濟的老家伙。
比如說杜倫魔法學院的副院長、馬克西米耶老法師。
再三向李維表達了謝意后,熬了大半個通宵的馬克西米耶在兩個男學徒的攙扶下轉身回了客房。
至于夜半談話的另一方、詹姆·馮·布勞恩,也被李維派人半監視半禮貌地送回了禁閉的獨立庭院。
比起其他那十幾個還在牢里與蟑螂老鼠為伴的獄友,詹姆的待遇可好了不止一點。
全程雙方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到了李維這個地位,又有先前獻俘儀式上的武力震懾,再敢對荊棘領的少君漫天要價,只能說是跟自己的九族過不去了。
權力最微不足道的魅力之一,就是身邊的人大多都會審時度勢、知情識趣……
馬歇爾還穿著先前的酒侍緊身禮服,右手卻端著一酒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淡綠色的“果酒”,湊近了先前詹姆與馬克西米耶圍坐的桌面。
“封君大人您請看。”
馬歇爾用毛刷蘸了點“果酒”,手腕如同考古工作者一般細細在桌面上輕輕抖動……
不多時、毛刷拂過的地方便顯露出一攤攤深褐色的污漬,像是被人刻意抹開的墨團,邊緣處卻又透露著些許清晰的字母。
李維幾乎可以想象出,就在不久之前、詹姆以茶代墨、與馬克西米耶暗通款曲的那場面。
“這是怎么做到的?”
柯文收到消息、擺脫了一眾賓客的糾纏匆匆趕來,恰好就目睹了這神奇的一幕。
馬歇爾俯身行禮,余光瞥見李維微微頷首的小動作,遂笑聲解釋道:
“好讓柯文大人您知曉,我這酒杯里裝的是提前泡過生銹鐵釘的綠礬水,外加一點新燒制的草木灰。”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這是我在日瓦車則游歷時、一個游商報答我的薪酬——一個能讓新鮮茶漬重新顯現的小訣竅。”
見柯文端著茶水的手腕傾斜、大有潑灑之意,馬歇爾趕忙出聲阻止:
“柯文大人,這東西只對新鮮綠茶效果最好,炮制越久的茶種效果則差。”
柯文眉頭一挑,視線下垂,掃了一眼杯中的紅茶,淡定吩咐下去:
“泡一杯新鮮綠茶來。”
南方多飲發酵少甚至不發酵的茶種,北方則反之——這是距離茶葉產地(羅德島)遠近不同的演化結果。
李維面皮微抽——他可不是來陪這文盲表哥做化學實驗的——敲了敲桌子,暫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都來猜猜看,這上面寫了什么。”
雖然大部分字母都隨茶漬一起被涂抹掉了痕跡,但字母文字的特點決定了、從行文間隔以及每個字母獨特的筆鋒上、都可以判斷出部分完整的字母。
“都別開口,”眼看托比亞斯就要說話,李維趕忙抬手喝止,“每個人都把自己的推測寫在紙上,避免干擾其他人的判斷。”
眾所周知,面對模棱兩可的圖案或文字,第一個開口的人非常容易干擾其他人的思維。
門口警戒的騎士識趣地讓仆從送來了紙墨,以及一杯綠茶。
一時間,會客室里舞文弄墨、“知識的氣息”暴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