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盾!隱蔽!是可汗親衛!”
……
但為時已晚。
六十步,這是可汗親衛重箭威力最為恐怖的致命距離。
那些可汗親衛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他們似乎根本不需刻意瞄準,完全憑借千錘百煉的本能開弓、撒放……
動作流暢得令人窒息。
弓弦回彈發出的不是“嘣”的清脆豆響,而是低沉、壓抑、如同重錘砸在牛皮鼓上的……
“嗡~嘭!”
聲音未至,重箭已到!
第一輪齊射!
站在韋斯利身前的親衛刀盾手,下意識地舉起蒙著牛皮的木盾格擋。
下一刻,他感覺像是被一柄攻城錘正面擊中。
那支重箭竟然直接洞穿了木盾!
箭頭穿透盾牌后余勢未消,狠狠扎進了他的手臂,巨大的動能帶得他整個人向后踉蹌跌倒。
旁邊一名來不及舉盾的士兵更慘。
重箭的鑿頭斜斜刺入他胸口的鏈甲,竟是直接繃斷了一整排的鐵環。
錐頭箭輕易地撕裂了鐵甲片,深深嵌入胸腔——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可怕聲音,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另一支箭則擦著一名親衛的頭皮飛過,帶走的不僅僅是一綹頭發,高速旋轉的箭羽甚至撕掉了一塊頭皮,留下血肉模糊的慘烈傷痕。
這不是射擊,這簡直是弩炮轟出的開花彈!
僅僅一輪之下,護在韋斯利身邊的七八人瞬間非死即殘。
傷亡者倒地的慘狀更是駭人,中箭部位無一不是可怕的開放性創傷,斷骨碎甲,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便是可汗親衛,他們同樣擅長點殺敵方的將領——以一種更加摧枯拉朽的方式。
“還擊!射手還擊!”
韋斯利心神俱裂,躲在親兵舉起的盾牌后大吼。
畢竟于情于理,維基亞人這邊可找不出第四個、現在是第五個接替指揮的人。
可汗親衛們沒有因為指揮官的倒下而停步,他們沉默著,以驚人的速度再次抽箭、搭弦、前進……
第二輪齊射。
“嗡~嘭!”
這一次,他們的打擊面更廣。
另一名正在大聲指揮的維基亞小隊長,被一支瞄準射來的重箭正中面門。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他的整個頭顱仿佛被砸碎的西瓜,紅白之物向后噴濺了身后士兵一身。
無頭的尸體僵立了片刻,方才軟軟倒下。
抵近射擊的精準與殘忍,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輪重箭打擊,時間不過短短十幾次呼吸,維基亞人的前排和指揮系統已被徹底打殘打散,傷亡超過三成,陣列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第五任可汗親衛的指揮官吹響了沖鋒的短促唿哨。
所有可汗親衛瞬間將步弓背回身后,抽出了近戰兵器,動作一氣呵成。
此刻他們距離韋斯利所在不過四十步的距離。
他們發起了沖鋒。
……
戰斗很快結束了。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可汗親衛們沉默地行走在尸體之間,回收著還能使用的重箭——這些“鑿頭”每一根都造價不菲。
傳令官氣喘吁吁地從后面追了上來,沖著面前經過的每一個人小心行完禮,這才戰戰兢兢地宣讀了后方來的軍令:
“至圣賢師有令,請諸位大人即刻奔赴羊角山,追剿……”
傳令官頓了頓,咽下半是焦渴半是緊張的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遭一圈可汗親衛的臉色,聲若蚊吶:
“山地騎士。”
山風凄厲,一如先前那低沉恐怖的箭嘯聲,將傳令官的喃喃絞得粉碎。
身負彩旗的可汗親衛第五任指揮官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西北方位,忽地開口道:
“荊棘領人的指揮所在那個方向?”
傳令官的腰又塌下去了三分,語氣諂媚又小心:
“稟大人,依照情報,確實如此。”
那可汗親衛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隊伍調頭。
目標,羊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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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羊角村。
在最初的震驚后,李維繼續埋頭享用起了美食。
畢竟河鮮這東西涼了就腥了。
畢竟他能怎么辦?
派一隊使者去圖爾加譴責那位太陽王“你不許派出可汗親衛”嗎?
“所以,格列佛、或者說我們戰無不勝的里奧伯爵大人是什么意思?”
李維“呸”的一聲吐出嘴里的蚌殼,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正面戰場的局勢還很焦灼,”柯文從懷里掏出里奧·薩默賽特的親筆信,“群山防線方向……最好能撐到九月份。”
李維雙眼微瞇,并不接信,探究的目光射在柯文臉上,語氣帶著點玩味:
“交換條件呢?”
“什么交換?”柯文臉上一板,茶蓋重重磕在杯沿、發出一連串牙酸的響動,佯怒道,“你覺得我會答應這種要求?!”
“是我失了,表弟我自罰一杯。”
見柯文并沒有因為利益許諾昏了頭、替中部行省和東南聯軍死扛,翻臉比翻書快·李維也是暗自松了口氣,故作懊悔地端起醋碟淺啜了一小口。
“滾蛋!”
柯文也不戳破李維先前的試探——有些事情雙方心照不宣就好——反而是一臉鄭重地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東邊防區丟得太快,我們得考慮退路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話說回來,羊角山那邊的進度如何?”
“我們的人要不趕緊撤回來吧?”
李維正思忖著如何開口,便聽見門外傳來斥候的高呼:
“報!羊角山大捷!”
“……傷員與俘虜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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