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都安靜!大家聽我說!”
“鷹眼”跳上酒桶,敲擊著手中的木棍。
武力和過往的聲望讓周遭的躁動又平復了下來。
“首先,”“鷹眼”指著面色如雪的船主,“十八枚銅子一桶的工費,現場結賬,外加百分之一貨款的罰款,能做到么?”
船主自是一句屁話都不敢放,哆嗦著拿出懷里的錢袋。
“至于你們,”“鷹眼”又看向湯姆和以他為首的一眾力工,“把這趟貨送完,錢由我們支付。”
“然后你們的信用降等,三個月內不允許再接單價十銅子之上的單子。”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直接離開我們的碼頭,另謀高就。”
“我們不走,我們不走,”此一出,湯姆身后的眾力工立馬跪倒了一片,連聲討饒,“我們認罰!我們認罰!”
不遠處的樹蔭下,商隊管事見此一幕,忍不住挑起半截眉梢,隨即掏出一枚銀幣遞給了身邊的小杰克。
小杰克自是機靈的,當即眉開眼笑地解釋起來:
“草叉傭兵團控制的這片碼頭收的保護費最低、治安最好,甚至會出面調節不同力工團體之間的矛盾、幫助他們劃分工作強度、與船主交涉定價……”
“而且如各位老爺所見,他們嚴格打擊私自降價的行為。”
“如果有得選,力工們都愿意在這里討生活。”
領頭管事身邊的一個少年聞頗為不屑地撇了撇嘴,小聲編排了一句:
“大不了換個碼頭就是了,做買賣的,還能被一群泥巴種拿捏了,也是廢物得不行了。”
“他們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領頭的管事笑了笑,沒有接話,目光掃過更遠處人煙稀少的其他碼頭,以僅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喃喃自語道:
“戰事停滯,確實沒那么多人了。”
管事一時對這所謂草叉傭兵團背后的靠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或者說,非常像管事一位“舊相識”的手筆。
正思索間,管事便又聽見那位“霍克隊長”的嗓音響起。
“各位,”“鷹眼”敲擊著腳底下的木桶,視線掃過圍過來看熱鬧的眾多力工,“我再強調一遍,咱們賣的是血汗錢!降價只會害了所有人!是所有力工的敵人!是叛徒!叛徒!”
“叛徒!叛徒!”
力工們嘶吼狂熱而整齊,揮舞的拳頭如萊茵河的浪花翻涌。
“都散了!散了!”“鷹眼”也是見好就收,示意隊員們將人群驅散,“該干嘛干嘛去!”
一直在觀察的商隊管事一行也被驅離。
“冒昧打擾、勞煩您指個路,”領頭的管事對著執法隊員行了一禮,“去哪可以求見港口的守備官?”
……
直到最后一點人群散去,先前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船主這才戰戰兢兢地找到“鷹眼”:
“霍克隊長,罰款我也已經交了,您看是不是……”
“鷹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笑容虛偽的船主,視線隨即看向他身后的駁船,吩咐道:
“把船拖過來,準備登船檢查!”
船主的面色驟然一僵,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討好與怯懦,眼梢多了幾分真切的慌亂與陰狠:
“霍克隊長?您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是抽屜合同而已,我都認了,您還要怎么樣?!”
“不怎么樣,”“鷹眼”搖頭,態度誠懇,“我懷疑你走私。”
大概是沒料到“鷹眼”如此直白,船主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原先刻意壓彎的腰背挺直,沖著身后的護衛招了招手:
“這是四季商會的駁船,你們無權檢查!”
“鷹眼”淡定地掏出槍頭、套在了短棍上,面帶微笑: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找港口守備埃基蒂克子爵申訴了,這船,我們檢查定了!”
“草叉傭兵團!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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