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現場最多的、自然還是謝爾弗自己邀請的客人以及直屬的騎士們。
這些騎士的年齡普遍在三十歲上下,為了今日的宴會刻意蓄起的胡子并不能遮掩他們身上所散發的年輕活力。
以及他們的大嗓門。
“山地騎士團第五連隊大隊長德羅西·萊托,見過少君大人……”
“鷹擊騎士團第二連隊大隊長托馬斯·普萊斯,見過少君大人,少君大人,前年在三號綠洲……”
“我記得你,”李維想起來了這個名為“托馬斯·普萊斯”的大隊長,“當時就是你和你的部下在陣前詐降勾引馬穆魯克沖鋒。”
托馬斯聞也是會心一笑,撫胸致意:
“仰賴您的福澤,我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里。”
李維擺了擺手,目光看向托馬斯身邊大腹便便的孕婦:
“這位想必就是?”
“正是屬下的妻子,”托馬斯輕撫著妻子鼓起的腹部,咧開了嘴,“下個月就要生了,醫倌說是雙胞胎,我們的第三、四個孩子……”
說實話,李維對這種帶著臨產孕婦出席宴會的行為并不感冒——只能說權力實在太過令人著迷了——但還是招了招手,示意管家去取兩份「龍血晶」來作賀。
夫婦倆自是千恩萬謝,又寒暄了幾句,便主動離開——等待和李維搭話的人還有許多呢。
上百號人匯聚在此,李維自然做不到一一對應。
好在這些騎士們也知道這一點,與李維寒暄時總會以詳細的自我介紹作開場白。
河谷鎮會戰打殘了荊棘領的兩代人,也使得類似托馬斯這樣的后起之秀站在了歷史的風口。
只要這些人還身在其位,格羅亞的“大恩大德”就很難被荊棘領遺忘。
對于有野心的謝爾弗來說,這樣的歷史窗口是絕無僅有的。
對于沒有野心的謝爾弗來說……抱歉,利益集團的立場反過來也會綁架荊棘領對日瓦丁的政策。
對南方貴族的敵視,從來就不是謝爾弗一家的私仇。
但對于李維本人來說,這樣的歷史機遇卻帶著點尷尬。
這些三十歲左右的青壯,依照正常的晉升規律,本該還是他們的父兄的助手、李維的幫手與溝通橋梁才是。
卻因為人才的斷代,早早地被提拔上了隊長之位、直接納入了哈弗茨的麾下。
而他們的子嗣又年齡太小,尚不足以為李維所用。
因此,在貴族傳承中最常見的、少君與少壯派的班底搭配,在李維這里卻成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困窘。
加上李維自幼就染上了心肺疾病,像哥頓一樣的軍旅生活自然無從談起,也就缺乏和這些人的感情基礎。
盡管哈弗茨本人這兩年在有意引導李維共用自己的班底,戰爭的后勤也被李維逐漸全盤接手。
但說實話,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性命托付的交情與威望,戰場之外是很難找補的。
和李維當初一起在三號綠洲戰斗過的鷹擊騎士們,明顯就比其他騎士對李維的態度更為熱切。
而在男爵層面上,除開阿爾帕德,跟李維走的比較近的、比如克里斯滕森以及安東尼斯家族,其實都更偏向于工事、紋章官等“文職工作”。
奧蘭多自己的聲望也低杜邦一頭。
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
最常規、最平穩的方案莫過于把一切交給時間。
再過個幾年,等這些青壯派的子嗣長成、李維也積攢了更多的資源,完全可以從下一代中擇優調教、組建自己的班底。
可問題就是時間不等人。
更何況,從這些采邑騎士的后代中遴選人才,本身就意味著向既得利益集團更大的妥協。
這是李維不愿意看到的。
也是哈弗茨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哈弗茨默許乃至于支持了李維對白馬營的組建。
只不過對于白馬營的未來走向,李維可以肯定哈弗茨的預期與自己的目標有“億點點”偏差。
也和眼前這些、此刻與自己相談甚歡的采邑騎士們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