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山地騎士團的團副之一,杜邦·漢尼在荊棘領內自是一座不小的“山頭”。
反映在他的家眷身上,那就是瑞貝卡·漢尼夫人的身邊,也總是圍繞著花枝招展的婦人。
特別是今日覲見,瑞貝卡是和主母大人私下里會面最久的。
這讓不少原本因為去年的事疏遠了的貴婦人再度湊了過來、加倍討好。
瑞貝卡也很受用,喜笑顏開——她一貫是個耳根子軟的,否則也不會被自家的親戚輕易哄騙。
“夫人,我自幼居住在克萊伯小鎮(漢尼男爵領的地名),十八歲時才隨父母遷居到了瓦蘭城,漢尼領的一切都讓我……”
一名來自紫羅蘭大劇院的新晉女主演正在聲情并茂地歌頌漢尼領的美好。
杜邦和瑞貝卡的二女兒奧莉卡瞥了一眼這年輕女人身邊的中年男人——是自己的小叔,正是他將這女人引薦給自己的母親的——異常嫌棄地撇了撇嘴。
奧莉卡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有些得意忘形的母親。
奧莉卡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結果這女人早就不知道跟自己的未婚夫跑到哪里去幽會了——無奈只能親自上陣,扯了扯母親的衣袖,一臉無辜:
“母親大人,請允許我去小妹那里看一看。”
說到梅瑞狄斯,瑞貝卡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再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里多出了一分警惕。
“那就先這樣吧,”眼角的余光瞥見正朝自己走來的梅根,瑞貝卡有些迫不及待地甩下自己一臉懵圈的弟弟,“梅根夫人那里在找我了。”
奧莉卡見狀也松了一口氣,沖著自己的小叔和他的女伴行禮告退,低垂的眉眼閃過一絲狠厲——她已經記下了這女人的面容,回頭就要讓管家好好“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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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省油的燈吶~”
打量著會場的人潮聚散,阿爾帕德忽地感慨了一句。
在他的身邊,奧蘭多·克里斯滕森聞輕笑一聲、舉杯致意:
“彼此彼此。”
阿爾帕德聞失笑,沖著西尼·尤因幾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向奧蘭多的視線頗為玩味:
“奧蘭多男爵待在這里,不怕他們幾個誤會?”
奧蘭多、西尼乃至于杜邦的封地都在瓦蘭城以南的地界。
相較于格蘭杰領和瓊斯領,近年來這些南方領地受到的庫爾特人騷擾幾近于無,家底也就慢慢地厚實了起來。
李維的“奢侈品稅”,對于奧蘭多等南方領主的影響無疑更大。
到了這個級別,從來沒有無緣無故、沒頭沒尾的政策;荊棘領的男爵們,更擔心的是一旦他們接受了這項政策,再往后呢?
羅曼諾夫跟謝爾弗那是真的有血海深仇,結果到了這件事上還是捏著鼻子達成了一致,如何不讓他們這些“小蝦米”心中驚懼?
唇齒相依的道理大家都懂;可若人人都能依著道理而非私心行事,天底下又哪來的貴族?
“大家都是伯爵大人的騎士,”奧蘭多攤開雙手,假裝聽不懂阿爾帕德的外之意,“有什么誤會不誤會的?”
“在下愚昧,阿爾帕德大人不妨說給我聽聽?”
“再說了,”奧蘭多挑了挑眉,壓低了嗓音,“我可投資了兩個兒子,比你還多一個。”
阿爾帕德淡定地點了點頭:
“那太可惜了,我只有一個兒子。”
“你他媽……”
奧蘭多好懸一口氣沒提上來。
“行,算你狠,”奧蘭多倒豎起大拇指,“我去找肯瑞托,那老小子兒子也不少。”
荊棘領有“南派”和“北派”,自然也就有以安東尼斯為首的“中間派”。
杜邦·漢尼眼下被遠調境外,奧蘭多那是說什么也不肯挑起“南方領袖”這個容易掉腦袋的擔子。
直到剛才奧蘭多才琢磨過味來——杜邦·漢尼被調去中部行省,怕不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天。
至于杜邦是主動申請的還是被迫“自愿”的……
他奧蘭多眼下不正是在四處打聽嗎?!
……
目送奧蘭多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阿爾帕德想了想,轉身去尋布里吉斯·納比了。
在如此敏感的形勢下,阿爾帕德于公于私,都不希望自己的鄰居再淌這趟渾水。
阿爾帕德不屑于揣測伯爵大人的私心是什么,只要他存了這份公心,那便行事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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