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克莊園,”李維又示意梅琳娜看向薇薇安,“就交給薇薇安打理。”
“今年的計劃其實已經擬好了,若有什么大的變動,路途遙遠、通訊不便,你和薇薇安自決即可。”
“林克莊園原本的莊戶從一開始就是由亞歷山德羅負責的——這也是我有意隔離——等我離開后,必然會有各家的探子向這里滲透,你們只需注意……”
……
雖說是家宴,可到了李維這個勢位,“國是”與“家事”本就很難涇渭分明。
更不會有哪個沒眼色的文官敢跟李維說什么“只談風月、不談國是”的酸話。
加之當下的通訊手段受限,李維自是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給梅琳娜和薇薇安講解自家的核心利益在哪、可供討價還價的余地又在哪……
唯有如此,在面對旁人無可預測的突發情況時,日瓦丁這里才不至于出現令李維追悔莫及的錯誤應對。
“至于我和哥頓。”
迎著梅琳娜關切的視線,李維輕笑一聲,將手上的骨頭丟給“薩摩耶”,到底還是隱瞞了些許: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與斯瓦迪亞的戰事和庫爾特人動向時,我和哥頓騎著這小家伙先行趕回荊棘領,安排好一應事宜。”
“今年謝爾弗攻城略地的目標,就是愛蒙塔爾草原以西的、塔拉帕卡硝石礦場!”
李維握了握梅琳娜的手,目光看向薇薇安和艾莉絲,鄭重叮囑道:
“除了我本人的親自傳信外,你們在日瓦丁所能接收到的一切公開訊息,都是障眼法,不要理會!不要輕舉妄動!”
“當然,從另一方面說,”眼看薇薇安的眼中流露出難以遮掩的緊張,李維也不忘寬慰道,“荊棘領不倒,日瓦丁沒有人敢把你們怎么樣。”
“嬸嬸臨走前跟我說過,那幾年……她是對你有虧欠的。”
薇薇安低下頭去,遮掩著自己的情緒波動,輕輕地搖了搖頭,耳邊只傳來李維斷斷續續的嗓音:
“你是我李維·謝爾弗的妹妹,對平民要仁慈一些,對貴族嘛那就完全不必委屈自己……”
“有我在,你頭上的天就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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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并沒有持續太久,梅琳娜便和薇薇安和艾莉絲一起,踏上了返回波士頓莊園的馬車——名義上的掩護自然是受邀前來作客。
不管私下里怎么喜歡抱著梅琳娜一頓“啃”,在公開的細節上,李維還是很注意輿論對梅琳娜的困擾的。
當然,這也跟他有點心虛、擔心獨處太久會被梅琳娜看出端倪有一定的關系。
目送梅琳娜等人離開,李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也許你還是坦白會比較好。”
哥頓梳理著“薩摩耶”的頸毛,冷不丁地開口道。
李維回頭,撇了撇嘴:
“要是你嫂子是個女劍圣或者傳奇女法師什么的,那我肯定去哪都帶上她。”
“可她只是個普通人。”
哥頓聞認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復道:
“劍圣恐怕不行吧,超凡武者無論男女、膀大腰圓是肯定的,就你那德性,會喜歡一個胳膊比你腿都粗的女人?”
“不是?什么叫‘我這德性’,”李維作勢欲踹,“信不信回頭我就給你安排一個三拳就把你揍趴下的弟媳?”
哥頓冷笑一聲,嘴角的輕蔑演都不演:
“這世上沒有這么厲害的女人。”
行!他姥姥的拳頭大說話就是硬氣!
李維暗暗將“此仇”記在心里,干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你那邊情況如何?”
哥頓離開林克莊園的這段時間,就是一直在提籃布里吉監獄和皇家騎士團駐地的外圍潛伏、偵察。
有望遠鏡加持,日瓦丁各個勢力過往所積攢的豐富的反偵察經驗,反而成了哥頓最好的掩護。
哥頓聞臉上也恢復了正色,從懷里掏出一幅畫像,口中解釋道:
“庫爾特人的駐地,從炊煙判斷,人數大致在兩百人左右。”
“不過他們幾乎從不露面,我也很難作出更精確的統計。”
“唯一比較頻繁出入駐地的、就是這個達孚·沃爾爵士——他大概就是居中聯絡的中間人。”
李維聽著這有些耳熟的名字、看著面前有些眼熟的畫像,不由得挑了挑眉。
“是的,”哥頓難得面露一絲笑意,“他很有可能是奉命和林克莊園、和我們謝爾弗進行接觸的。”
李維的腦海中儲存的資料也在此刻翻涌了起來:
“嗯,莊園和醫院的冰塊,好像就沒少從他那里訂購。”
哥頓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從他私下里采購的物資來看——前提是庫爾特人沒理由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了——班薩伯爵打聽來的消息應該就是真實的。”
“也就是說,天鵝堡有自信、庫爾特人的使團里、有他們的軍隊到時候必須要接應——至少絕對不能落在我們手上的人質。”
“而我的判斷也是如此——這樣重要的人質,如果通過飛行坐騎提前轉移,格羅亞恐怕不會答應。”
“當然,”哥頓目光微凝,看著李維,再次強調道,“我們做出以上判斷的一切前提,都是基于伍德家族提供的先導情報,且我們的意圖沒有暴露。”
“而最壞的情況就是,”李維接過話茬,嘆了一口氣,“那位太陽王從始至終就把出使維基亞的使團當作了棄子,不管我們有沒有別的想法。”
“庫爾特人從始至終的目的,”李維用力搓了搓臉,“就是用他們從斯瓦迪亞那里劫掠來的軍械,跟北境再干上一場大的!”
“我認為這確實是那位太陽王能做出來的事。”
哥頓語氣幽幽地補充了一句。
“多想無益,”李維走向“薩摩耶”,拍了拍哥頓的肩膀,“我們現在就動身。”
“早點把這里的消息告訴父親和舅舅,讓他們結合草原最新的動態作出自己的判斷。”
“水路有班薩照應,出不了太大的亂子。”
“我也有點想念家里的爐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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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振翅而起,化作一個黑點,向北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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