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圣殿騎士蒙哥馬利給了同樣面色焦急的詹姆主教、詹姆老師一個安撫的眼神。
比起關心則亂的肖華,蒙哥馬利能更清楚地判斷、這個商人琉昕是奔著自家莊園去的。
再說了,就算琉昕·勒沃爾跑了,也跟黎塞留老師的指示無關。
事情到了這一步,本就不是一兩個商人的事了。
蒙哥馬利下意識地撫摸著胸口,那里躺著的、正是本篤教派這一代的領袖人物、紅衣主教黎塞留的親筆信。
雖然這么說有些對不住詹姆老師,但要不是黎塞留老師的親筆信,蒙哥馬利可不敢跟著詹姆老師在日瓦丁“瞎胡鬧”。
有機靈一些的教士,悄悄摸摸地就要脫離隊伍,給自家教堂報信。
對于這種蛀蟲,蒙哥馬利自然不會姑息,手中的銀劍一甩,精準將剛剛起飛的信鴿擊落在地。
“都給我站住!”
“以圣殿騎士團的名義,”蒙哥馬利抽出腰間的另一柄鐵劍,橫在一眾教士的身前,面色冷厲,一如他手中寒光閃閃的劍鋒,“你們現在被軍事征用了!”
“請遵守軍事紀律!違者軍法從事!”
圣殿騎士團的騎士均授兩柄寶劍,銀劍誅邪,鐵劍滌己!
……
“嗚嗚嗚(老爺)!”
“嗚嗚嗚(父親)!”
琉昕·勒沃爾的身影甫一出現,莊園入口處那一長串被五花大綁的俘虜們登時激動地嗚咽起來。
可惜每個人的手腳都是被串在一起的,嘴巴也被堵住,掙扎起來更像是一大窩蛆蟲。
琉昕·勒沃爾幾乎是從坐騎上摔下來的,手腳并用地爬到自家妻女的面前,泛著血絲的瞳孔飛速地掃過一眾俘虜,心下一沉,懷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厲聲喝問道:
“迪蘭(莊園護衛頭領)和路加(莊園大管家)人呢?”
“嗚嗚嗚!”
琉昕在慌亂之下,甚至都沒有想起要取出妻女口中的碎布;那么回答他的自然只有眾人的搖頭嗚咽。
“你是在找他們嗎?!”
一聲帶著明顯的怒意的喝問自莊園內里的煙霧中響起。
緊接著便是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自煙霧中拋出,骨碌碌地滾到了琉昕腳下。
一顆正是勒沃爾莊園的護衛頭領迪蘭,另一顆則屬于那個法師老嫗。
琉昕的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放大,死死咬住舌尖,強迫著自己抬頭看去。
“你、敢問您是?!”
琉昕并不認識黎塞留——這位本篤教派原本前途無量的新星離開政治舞臺的聚光燈已經太久太久,久到還在勒沃爾家族發跡之前——但那養尊處優的容貌和氣質還是讓他第一時間改了口。
更主要的原因是,琉昕的身后,屬于“特別調查小組”的馬蹄聲已經清晰可聞。
“師兄?!”
身后詹姆主教驚喜的呼喊聲透露著毫無政治敏感性的“清澈和愚蠢”,順帶回答了琉昕·勒沃爾的疑問:
“黎塞留師兄?您怎么在這?!”
“我說怎么好長時間沒收到您的來信呢。”
“您什么時候到的日瓦丁?”
琉昕只覺得天旋地轉,兩股淤血自鼻腔噴涌而出,隨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黎塞留看也不看那注定已經是個死人的琉昕·勒沃爾,自顧自地揭開身上的黑袍,露出了內里已經有些褪色的紅衣。
那是前任教皇本篤三世臨終前的遺物。
本篤三世御極禪達九年又七個月,攏共也就這么一件紅袍。
蒙哥馬利眼含熱淚,手拄鐵劍,單膝跪地:
“至福,至顯,至圣!”
緊接著嘩啦啦一片的跪倒聲:
“見過黎塞留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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