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愛勒爾加入白馬營時,這套“輪播制度”已經成了文藝匯演的慣例;而愛勒爾也是在白馬營的課堂上學到的這件事。
教官將它稱之為,“民主投票的理論與實踐”。
愛勒爾聽得懵懂——所以他還沒有投票權——只有初級政治課程畢業的白馬營戰士才能擁有“光榮的投票權”。
但據說要等到明年三月左右才能輪到隊長最喜歡的《抗爭》,愛勒爾難免有些遺憾。
好消息是——愛勒爾打量著不遠處那些衣冠楚楚、儀態出挑的貴族和法師們——陸陸續續地會有一些“尊貴的大人物們”出席觀看“鄉巴佬的滑稽戲”了。
以愛勒爾目前尚且“樸素的價值觀”來說,大人物喜歡的,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
愛勒爾下意識地想要為這些貴族和法師們讓路……
然后就被擁擠的人潮給推了回來。
秩序與紀律,是白馬營最大的威權。
就比如說先來后到、排隊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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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不要亂來!”
戴著紫色面具的反派那抑揚頓挫的嗓音自臺上響起。
“小矮人們雖然變成了大山,可他們緊緊連在一起,堅如磐石,光靠斧劈,無濟于事。”
“眼下要切斷他們的聯系,然后用挖墻腳、鉆空子、找缺口的方法,動搖根基,各個擊破。”
“一個個抓起來、反攻倒算!”
……
“老大力大無窮、能力頂天,只是略微出手,就將我的手下消滅。”
“用金幣壓住、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巨大的誘惑、讓他掉入錢眼。”
“老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那就扇起歪風邪氣在他的身旁;就連環境都滿是污穢,讓我看看他怎么明辨是非。”
“老三銅頭鐵臂、剛正不阿,從外部無法找到一絲破綻。”
“那就翻出他的黑歷史、大肆宣傳;給他穿小鞋、讓他丟盡顏面。”
“給會噴火的老四畫上一張大餅——你要燒熟這鍋飯就放了你爺爺。”
“在他最賣力時潑上一盆冷水,讓他沒了勁、還涼了心。”
……
“老六選擇隱身、不想站隊。”
“但是不站隊就是和所有人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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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謝爾弗提供的方案。”
“最遲在下個禮拜,我們就能啟動了。”
“現在只需要您點頭即可,詹姆主教。”
倉庫區,圣心教堂,安度因檢修著門口的送奶柜,對“好人主教”詹姆如此說道。
安度因的叔叔去世前,曾有意將安度因培養成一個木匠——在樹木叢生的荊棘領,這無疑是個比農夫更有前途的職業。
詹姆主教幫忙遞過最后一顆釘子,口中仍然有些猶豫:
“可讓我直接從、從商人那里要人,這不符合流程。”
“我要向上級教堂那里打報告……”
“詹姆先生,”安度因重重落錘,打斷了詹姆主教的話語,語氣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狠意,“冬幕節假期一結束,募兵工作就要開始了。”
“你是前教宗的門生,本篤教派為數不多尚且在世的老一輩。”
“你不趁著禪達的使團還在日瓦丁的時候爭一爭、鬧一鬧,還要等著打報告?”
“如果等通知有用,你又何必跟我們北境蠻子勾搭到一起?”
詹姆主教漲紅了臉,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們、你們不是蠻子。”
“那我還得謝謝你,”安度因下意識地模仿著李維陰陽怪氣時的神態,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替那些災民謝謝你的循規蹈矩。”
安度因又指著墻上那所謂的教宗真跡,跺了跺腳下的臺階,步步緊逼:
“你這圣心教堂的門檻比林克莊園還要高。”
“你不肯出去,又對街道上的污穢不為所動,自顧自地壘砌臺階,又何必說什么‘凡信者皆可入此門’。”
“依我看,你所謂的仁善,恰好是你同僚作惡的裝裱。”
詹姆主教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末了,狠狠地跺了跺腳:
“請讓我再去見李維子爵一面。”
“我要他當面作保!以他的家族榮譽起誓!”
安度因心里松了一口氣,抓起詹姆主教的胳膊,趁熱打鐵:
“那我們就走吧。”
“現在?”詹姆面露驚異,“據我所知,白堡不是還在開會嗎?”
“沒關系,”安度因扯了扯嘴角,“我們有好看的文藝匯演在等著你。”
“你也可以帶上教堂里的孩子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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