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自己的女兒，約書亞也是頭疼不已，語氣之中也多了幾分無奈：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先走，我再等一會兒。”

約書亞感知著門店外的動靜，對李維示意道。

李維卻不急著離開，忖度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

“還有一事，可能牽扯到庫爾特人與山民叛黨之間的聯系。”

“以及，一個名叫‘復興會’的組織……”

李維要說的，正是去年在斯瓦迪亞難民潮中暴露的種種詭異。

事后打掃河谷鎮戰場，在當夜被斬殺的疑似復興會干事中，就有一顆庫爾特人的頭顱。

而在黑石鎮下屬的愛勒爾村，也有來自中部地區的行商教唆并收購村民種植的違禁草藥。

“……現在看來，怕不只是單純的巧合。”

約書亞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維，倒也沒有問“這話為什么不告知莫德里奇”，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就是我為什么不準你輕舉妄動。”

“在日瓦丁，據我這段時間的調查，我所知道的、超過半數的「khat」草都流向了同一個地方。”

-----------------

提籃布里吉。

道格家族的馬車孤零零地停在湖心島的閘門外，渺小得像是林野巨熊面前的小白兔。

令人牙酸的機關鎖鏈聲由遠及近，足以阻擋滅龍弩正面轟擊的厚重閘門緩緩抬升。

陰寒刺骨的湖風倒灌，科朗·道格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輪值典獄長迪瓦爾·第聶伯隨著閘門的抬升顯出了身形。

而在迪瓦爾的身側，飽受折磨的朗德·斯塔特需要兩名獄卒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立。

科朗·道格迎上前，目光在朗德·斯塔特或者說艾德·斯塔福特的身上轉了一圈，眼看這位身上沒缺少什么“零件”，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氣，面色卻是冷澹依舊，沖著迪瓦爾冷哼一聲：

“您就是這么對待王國忠誠的封臣、艾拉虔誠的信徒、教會真摯的朋友的？”

迪瓦爾不以為意，偏頭示意手下人將朗德·斯塔特送上馬車，不咸不淡地回應道：

“他只受了最基礎的‘十刑罰’，在提籃布里吉，這連開胃菜都算不上；高規格的政治犯待遇也不過如此了。”

“教會保留追究您的權力，迪瓦爾爵士！”

科朗·道格目光冷厲。

迪瓦爾聳了聳肩，轉身就走：

“等您從薩哥斯出使歸來。”

“我們在異端裁判所的審判庭見。”

……

“里奧·薩默賽特的軍機泄露一事，陛下已經在調查我了。”

馬車上，科朗·道格一口氣將整瓶綠色的煉金藥劑灌入艾德的嘴里，快速介紹著他被抓進去的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事：

“為求自保，也是自證，我必須離開日瓦丁。”

“你在日瓦丁的布置，該舍棄的舍棄、該發動的發動。”

“然后離開這里，回去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吧。”

“辛瓦爾也已經回來了，接下來的事，就拜托給你們了。”

談及“辛瓦爾”，科朗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信心，艾德·斯塔福特虛弱的神情中也多了幾分暖意。

但沉默了片刻，艾德還是搖了搖頭：

“我還不能回去。”

聞，科朗的眉間多出了幾分怒意，低聲呵斥道：

“山里現在什么都有了，農夫和田地，工人和作坊，法師和軍人……你還要干嘛？！”

“日瓦丁缺農夫和田地嗎？”

艾德·斯塔福特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握緊了科朗的手，勉力直起身子，掀開車窗簾，張望著日瓦丁富饒的土地，有些突兀發問道。

多瑙河在不遠處靜靜地流淌，時不時有一兩具浮尸飄過。

“當然是不缺的。”

艾德自問自答：

“但農夫還是在受苦、餓斃。”

“日瓦丁缺工人和作坊嗎？”

“但工人還是在溫飽的邊緣掙扎。”

“日瓦丁缺法師和軍隊嗎？”

“他們都是貴族的走狗。”

“我們還缺的東西，”艾德收回視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這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