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競爭得來的戰利品,越容易讓“賤皮子貴族”珍惜不是?
于是每當有通風報信的人從天鵝堡里現身,必然會引起外圍眾人的互相推搡和怒斥。
有幸擠到前排的人顧不上自己的衣冠不整,瞪大了眼睛仔細辨認著來人的樣貌,口中大聲呼喚著:
“是xx莊園/商會的人嗎?”
而成功接頭的幸運兒們,幾乎是劈手奪過信使手中的紙條,在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注視下,將自己護成一團,擠出人群,找到某處僻靜的所在,這才敢將紙條塞進信筒里,放飛自己的信鴿……
偶爾也會有一些飛禽自白堡里沖天而起,直奔城外的郊野而去。
那是屬于真正的大貴族們的信使——也只有他們才有資格直接在白堡和天鵝堡里建立獨屬于自己家族的聯絡點。
現場這些苦逼的中小貴族的信使們,仰頭張望著空中飛過的白頭鷹,不由得流下了羨慕嫉妒恨的淚水。
而等到他們低頭去摸自己的口袋時,更多悲傷的淚水當即涌了出來。
“我錢包呢?!”
“哪個畜生王八蛋偷了我的錢包?!我要吊死你!吊死你!”
“壞了!我的錢包也沒了!”
……
年年都有人提醒,但年年都有人中招。
今天同樣是扒手們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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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頭鷹在林克莊園盤旋著落地。
馴鷹倌扯下信筒,飛奔去尋正在書房里辦公的安娜……
半個小時后,經過精心措辭的正式文書便送進了鏡廳里。
來自大小三十三個家族的少年淑女們齊聚此地,借著貴族全體軍事會議召開的熱度,高聲談論著自己對于時局的見解。
十二月的鏡廳沙龍,主題正是“未來幾年的維基亞”。
席拉·謝爾弗作為沙龍的女主人,和她的女兒薇薇安一起,像模像樣地充當起了辯論的主持和裁判。
薇薇安自侍女的手中接過文書,低頭掃了幾眼,意料之中地點了點頭。
而這一系列傳遞信息的動作,自然也瞞不過現場眾人的耳目。
大家也都意識到了什么,紛紛止住話頭,看向薇薇安。
“列位,”薇薇安也不賣關子,揚起手中的文書,輕聲笑道,“一個好消息。”
“七加二貿易框架協議已經由大會全體表決通過,舉手通過率超過90%!”
“陛下已經在文書上簽字蓋章,協議將于明年一月一日起,正式生效!”
“我提前在這里恭賀諸位以及諸位背后的家族,來年金幣滾滾、財源廣進!”
薇薇安柔和的聲線在鏡廳精心設計過的回音壁上回蕩,緊接著便是一眾年輕男女的歡呼雀躍。
今天愿意來林克莊園作客、從謝爾弗家族的渠道獲取大會最新資訊的家族,自然都是商稅貿易的受益者、支持者;又或者根本就是北境貴族的旁支。
這些年輕人來之前,更是被自家的父母長輩不約而同地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首先確定這件事關家族生計的頭等大事。
如今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明年的零花錢眼看就要漲上一筆,如何不讓這些年輕人喜不自勝。
“舉杯。”
薇薇安托起手中的紅酒,環顧全場:
“敬我們的友誼!”
“敬友誼!”
眾人紛紛舉杯。
……
侍者們穿梭在人群中,為這些急于報信的少爺小姐們送上紙筆與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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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一幕也發生在了波特家族的莊園。
“少女秘法會”的大小姐們同往年一樣,齊聚在瑟琳娜的庭院里,分享著第一手的消息。
不過比起更加務實的林克莊園的嘉賓們,秘法會這群錦衣玉食的大小姐們更關注第二條消息。
“索菲婭她不會真的要被送去薩哥斯吧?”
“不好說,得看不記名投票的結果。”
“諾福克叔叔他怎么說?”
“這種事我怎么敢問?倒是你,塔西婭,埃里克叔叔最寵你了,你沒問問?”
“呵,你們兩個拌嘴別帶上我。”
……
在天鵝堡,索菲婭公主居住的亭苑里,瓷器碎裂的聲音時不時地傳來,侍女們跪倒在地,準備承受公主大人的怒火……
在日瓦丁法師協會,犒勞法師們的歡宴隨著好消息的傳來達到了高潮……
在薩伏伊家族的居所,卡爾·薩伏伊死死盯著與自家相關的貿易額度,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德林家族的莊園里,前來作客的歐根·薩伏伊正在考察德維爾·德林親手施種的那些賣相頗佳的西藍花……
在波士頓莊園,約書亞等來了自己想要的那一組坐標、以及物歸原主的單筒望遠鏡……
在日瓦丁的城外,一瘸一拐的難民伊蒂絲終于見著了高聳入云的首都城墻。
這里確實像流中說的那樣、空氣中都彌漫著面包和葡萄酒的香味。
只是她的身邊沒了原本的兩個女兒;丈夫也沒能如約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伊蒂絲念叨著丈夫的名字,栽倒在多瑙河邊,永遠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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