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北境離禪達、薩哥斯或者帕拉汶還是太遠了些。”
班薩有些惋惜地拍了拍大腿:
“這等規模的‘錢生錢’,我們北境卻是很難觸及到核心的。”
北境的走私生意亦或者正規貿易,除了少數走陸路的,大部分還是在西南的里士滿或者東南的日瓦丁戛然而止。
過往北境各家覺得,南邊占著海洋的便利、賺點該他們賺的錢,也說得過去。
現在看來,東南一眾貴族“不該賺的錢”,怕更是一個讓北境眼紅的數字。
“雖說咱們兩家與托雷斯家族的合約已經敲定了,但我還是要多嘴兩句。”
班薩的眉宇間多了幾絲凝重:
“西南未必不會有樣學樣。”
“你我兩家將來派去船上的大副人選,一定要慎之又慎。”
北境雖然沒有遠洋船隊,卻也不是完全沒有監督海上運輸的辦法。
在正規的商船/戰船租賃中,船上的大副通常由“資方代表”擔任,并且大副同樣會招募一批水手乃至于軍官上艦,與船長的班底互相制衡。
過往都是小打小鬧、貿易大多通過第三方渠道進行,倒也無所謂;如今預期的貿易額直線攀升,可靠的監管自然是勢在必行。
“多謝班薩叔叔叮囑,晚輩記下了。”
李維笑著承下人情,至于“金融空轉”的危害,這幫貴族知道了也未必在乎。
李維更是巴不得他們陷進去,自然不會多嘴。
既然談到這個話題,李維又想起了班薩前兩天為自己引薦的某個遠房親戚,于是掀開車簾,掃了一眼隊伍左側的那個新面孔,復又扭頭看回班薩,笑著試探道:
“我們眼前的這位青年才俊,可是班薩叔叔心儀的大副人選?”
以李維的年紀,從他口中說出“青年才俊”這樣的稱呼本該有些怪異。
但無論是笑臉相迎的年輕人本人,還是班薩,都是一臉地理所當然。
“他?還差得遠呢!一個剛結束船上實習的新瓜蛋子罷了。”
“先在船上干過三、五年再說吧。”
班薩指著那年輕人,欲揚先抑、明貶暗褒的意味實在是再明顯不過:
“我受他父親所托,帶他出來見見世面,好讓他知曉人外有人,不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李維心中暗樂,難怪老伯爵大人今天馬屁不停的,合著是想走裙帶關系、有求于我啊。
“可是,”李維故作遲疑,“不管是我親眼所見,還是聽亞當表兄所說,托雷斯家的船隊條件頗為艱苦……”
班薩大手一揮,“正氣凜然”地打斷了李維:
“年輕人嘛,就該去最艱苦的地方歷練歷練!”
「這話術我怎么好像聽過?」
李維心中腹誹,面上堆笑:
“既然如此,倘若他本人沒意見的話,我便去和亞當表兄說道說道?”
班薩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連忙沖著自己的遠房侄子招了招手:
“還不快來謝過李維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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