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提取青霉素,首先就要在真·不可計數的“野生微生物”中,富集青霉菌。
這一點跟提取碘單質的思路是一樣的。
只不過從海水中富集碘的過程是靠海帶完成的;李維則是“割了海帶的韭菜”。
當然,現在就考慮如何從青霉菌中分離、提純青霉素為時尚早。
李維眼下的實際問題是,青霉菌的菌落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如果是綠色的,那一撮“白毛”是什么東西?
如果是白色的,那“綠毛”又是什么玩意?
更何況,更多的爛橘子是綠色和白色的霉斑兼而有之的。
李維是特意挑選的兩者分得比較開的爛橘子。
在李維的視角里,這應該、或許、大概就是“優勢菌群”的表現、吧?
從這些白/綠色的野生菌落里培養、分離青霉菌,應該會比較容易、吧?
“備車。”
李維苦惱地撓了撓頭,對黑騎士吩咐道:
“帶上這兩筐爛橘子,我們去波士頓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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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莊園,藥谷。
前院的熱鬧隱隱約約地傳來,更凸顯藥材倉庫周邊的冷清。
梅琳娜的工作間里,披頭散發、不修邊幅的梅琳娜大小姐雙手握拳,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隨即發出一聲悲鳴:
“怎么又全死了?!”
在桌子的正前方,隨著梅琳娜的動作,一塊培養皿自顯微鏡的觀察臺上跌落。
培養皿上光禿禿的,依稀可見泛黃的瓊脂上那幾道白色的劃線,像是一個小丑的笑臉,嘲笑著梅琳娜的“無能狂怒”。
眾所周知,微生物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長,除了專門給它提供的培養皿里。
梅琳娜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半晌的功夫,梅琳娜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緒,起身洗了把臉,又想起自己前天才丟進保溫柜里的新一批培養皿……
梅琳娜暗自鼓勁,先是看了一眼插在保溫柜上的那幾個溫度計的讀數,確認無誤后,這才小心翼翼地扭開了柜門。
玻璃并不保溫——至少時下的工藝造不出保溫的玻璃——這給需要控制溫度的實驗增添了許多肉眼直接觀察的阻礙。
自然也包括梅琳娜眼下正試圖富集的、“嬌弱的”酵母菌。
一坨黑糊糊的“霉斑”已經爬滿了大半邊的柜子,當然也包括了梅琳娜報以厚望的那幾個培養皿。
“好消息”是現在不用等這一批培養皿的培養結果了。
壞消息是,雜菌污染,一個需要重新消殺整間工作室的大工程。
梅琳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碎”掉了。
敲門聲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緊接著是小侍女妮婭探出了腦袋:
“小姐?”
“干嘛?”梅琳娜的語氣中多出了一絲不耐煩,“我不是說了么,就說我身體抱恙、不見客!”
冬幕節假期,波士頓莊園的客人自然也是一批接著一批。
但眼下的梅琳娜實在是沒心情跟他們虛以逶迤。
“不是的、不是的,”妮婭慌張地連連擺手,“是李維少爺的通報。”
“他怎么有空過來?”
梅琳娜聞先是眼中一亮,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保溫柜,又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好啊、好啊!來得巧啊!”
說罷,梅琳娜猛地站起身,直接往門外沖去。
“小姐!等等!”
妮婭趕忙抓起梅琳娜的外套、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