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擺手示意三人不必多禮,叮囑道:
“一會兒會有審判所的人來問話,你們先前跟我說了什么就跟他們說什么,不必隱瞞。”
李維頓了一頓,視線重點掃過希爾薇,輕嘆一聲:
“也不要往心里去。”
希爾薇低下頭顱,知道眼下不是說話的地方,只是手心仍然緊緊攥著。
“至于你,”李維又將目光轉向阿德里安,“既然身體沒事的話就去隔壁房間待著吧。”
阿德里安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撫胸致謝,大踏步地離開。
阿德里安也清楚,以他的身份,離謝爾弗越遠、麻煩越少。
昏迷不醒的萊恩·波吉亞就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織物好似被強酸腐蝕過,只留下了漁網似的片縷,零零碎碎地掛在貼身的內甲上。
特制的魔法披風也在那場爆炸中四分五裂。
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貼身內甲應該是獨角鯨的骨板混合了某些金屬材料,”約書亞掰開萊恩的眼皮,確認了他的精神狀態,“加上他那群屬下的舍命撲救,這才抵擋住了部分沖擊波。”
約書亞輕嘆一聲。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這些身處教會陰暗面的劊子手們同樣做出了基于本身立場下最英勇無畏的選擇。
……
安頓好眾人,李維和約書亞又返回了血腥好似獸人祭祀現場的走廊。
饒是以約書亞的見多識廣,也有些不適地捏了捏自己的喉嚨,干咳一聲:
“至少我們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了,人的血肉確實是‘很好的施法材料’。”
約書亞說著蹲下身,施展無塵之地,取出一個特制的金屬管,將地上的一灘血肉裝了進去。
“深淵晶鉆的碎屑加上秘銀、世界樹根部的息土以及黑曜石,”約書亞沖著李維晃了晃手里的金屬管,“可以杜絕大部分的黑魔法污染。”
“審判所鑄造的秘銀劍也多采用類似的……”
約書亞的說明戛然而止。
一小塊浸在血泊中的襁褓碎片,隨著先前約書亞的動作,緩緩流淌到了兩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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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德·斯塔特如愿以償地被送進了提籃布里吉監獄。
好消息是他被關在城堡的第四層樓——這說明至少眼下他不算罪大惡極。
壞消息也是他被關在城堡的第四層——離地下三層的海里卜不知道有多遠。
獄卒的搜身很是徹底,連他的屁眼也沒有放過。
朗德·斯塔特撫摸著還有些火辣辣的面頰,心中暗罵那個李維子爵下手是真黑,打量著房間的內飾,嘴上仍然在不停地高呼“饒命、冤枉”。
“給我安靜一些!”
獄卒被吵得耳朵有些受不了了。
朗德·斯塔特貼在門口,反而有意加大了音量。
“我讓你安靜些!”
獄卒大怒,手中的木棍穿過柵欄的縫隙,狠狠地搗在了朗德·斯塔特的胸腹。
朗德·斯塔特踉蹌著倒退,右手手指塞進嗓子眼里一扣:
“嘔~”
朗德·斯塔特當即涕泗橫流、嘔吐不止。
“真是個廢物!這下老實了吧!”
獄卒捏緊自己的鼻子,語氣中的輕蔑與戲謔毫不掩飾;目光瞥過地上的嘔吐物,又暗罵一聲晦氣,嫌棄地轉開了臉。
縮在墻角的朗德·斯塔特仍在裝模作樣地發出細微的干嘔聲,余光掃過獄卒的轉身,手指微微一勾。
地上那灘黑綠色的嘔吐物輕輕一蕩,如同鳶尾花隨風搖擺。
鳶尾花是春夏兩季的花朵,朗德·斯塔特吞服下的那一朵白色鳶尾花,自然是經過“永生花工藝”處理過的。
多虧了姐姐當初從科什山區某處加洛林遺跡里發掘出的那半本魔法師日記,朗德·斯塔特掌握了這神奇的“鮮花魔法”,并將它“發揚光大”。
「一路走好。」
朗德·斯塔特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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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籃布里吉監獄,地下三層。
海里卜感受到體內突如其來的嘔吐沖動,僅剩的三根手指微微一顫,嘴角慢慢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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