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久伴玫瑰不聞其香,這世上像李維子爵這般點石成金的人物,上一個還是咱們的財相大人啊。”
“我這樣的庸人可是羨慕得緊吶!”
雅克·科爾一幅長吁短嘆、恨不得當李維的走狗的模樣。
安度因沒有作聲,他對雅克浮夸的演技和放貸的劣跡并不感冒;況且李維身邊從不養溜須拍馬之徒,安度因就是想學也找不到模仿對象。
雅克那被臉上肥肉擠壓成縫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尷尬,迅速地回調了話題:
“這諾頓莊園過往經營不善,每年都在虧損,可談不上什么金山銀山。”
“出租給我,貴族老爺們每年收一筆租金,而我能把它經營得風生水起,甚至能用得起荊棘領的最新工藝,豈不是皆大歡喜?”
雅克指著不遠處牛羊遍地的牧場,意有所指。
當然,別看雅克說得輕松,當中的兇險和算計,也不過是不能和安度因一個外人吐露罷了。
兩人交談間,施工隊的工頭走了過來,對安度因像模像樣地請示道:
“監理先生,管道鋪設已經完成,接下來我們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開放環境測試,具體包括……”
這話聽得雅克頭昏腦漲,忍不住皺了皺眉。
瞧見雅克的小動作,安度因心中好笑,這正是他們想要達到的目的——“排工期”這種話總不好直說。
雅克倒也爽快,畢竟他的主要目的是交好(送錢)李維。
安度因就是說一百年后再來修,雅克都會想個更像樣的理由圓過去。
……
離別的馬車上,雅克慣例送上了兩張支取票據。
但這一次卻被安度因強硬地推了回去:
“雅克先生,眼下沒有外人,我不妨跟您直說,在工程中受賄,你跟我都要掉腦袋。”
“我家少爺不僅抓老鼠,”安度因指了指雅克那肥碩的肚皮,“也抓送老鼠進糧倉的人。”
雅克聞一窒,眼角的余光瞥過安度因身邊、盯著票據眼神閃爍的工頭,心中有了主意,訕笑一聲,口中連連保證,倒退著撤下了馬車。
……
“父親。”
雅克的大兒子望著施工隊遠去的身影,神情頗有些不忿:
“您讓我來,我保證把那個工頭給拿下!”
雅克擺弄著扳指,搖了搖頭:
“我們心急了,等下次這個工頭跟那位安度因先生分開之后再做接觸。”
說著雅克又偏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笑聲問道:
“怎么樣?你自己做的牛奶有什么頭緒嗎?”
年輕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尷尬之色。
雅克并不意外,目光轉向自家的牧場,對自己的家業繼承人提點道:
“一碗粥是恩情,一鍋粥就是仇人了;那位少爺什么時候停了免費牛奶,那群賤民什么時候就會翻臉。”
“你要是坐在那個位置,你打算怎么做?”
雅克的大兒子聞失笑:
“我寧愿讓他們賒賬,也不會免費送出去。”
雅克不滿地“嘖”了一聲,顯然對兒子抖機靈的回復并不滿意。
“誰能解決這個問題,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市場里接到那位大少爺手指頭縫里漏下來的油水——這個叫作大勢。”
“你父親我順著這個思路,四處砸金幣,得到了那些個大家族的莊園牧場近來大肆采買飼料的消息——這個叫作先機。”
“有大勢,有先機,咱們家才能暗悄悄地使勁,給這些大人物們的親信們留下印象,這生意才能做得起來。”
雅克的大兒子不免面露愁色:
“可是父親,咱們這不是已經得罪了那個安度因好幾次了嗎?”
雅克嗤笑一聲:
“就倉庫區的咱們這些個同行,哪家不送禮?”
“你送禮人家未必記得住,你不送禮,是要賭那位少爺是個詹姆神甫一樣的清教徒?”
“咱們家送的都是正經的貨,有什么好怕的?”
雅克說著握緊了肥胖的拳頭,嘴角都有些抽搐:
“琉昕·勒沃爾那才叫喪心病狂,你不準學他!”
“否則老子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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