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車則的雨很大,大到半座城市都泡進了水里。
日瓦車則的雨又很小,小到澆不滅碼頭倉庫的熊熊烈火。
濃煙滾滾,火舌炙烤著雨水,催發出致命的高溫蒸汽。
一行人不得不遠遠地停下腳步。
畢竟再強大的人類,呼吸道也是不耐蒸煮的。
碼頭上的勞工、水手們朝著遠離火場的方向四散而逃。
但也有不少商人打扮的選擇逆著人流而上。
此刻同李維一起被熱浪阻在這里,不由得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起來。
口中直呼“我的錢”、“沒有你我怎么活”之類的話……
不消說,這些商人就是倉庫里那些貨物的貨主了。
瀕臨破產的商人們聲聲泣血,這讓擠不出淚水的假商人·李維有些“尷尬”。
“叮叮鐺鐺~”
一陣急促的搖鈴聲從李維等人的身后響起。
十幾個精壯的漢子推著幾輛運水車趕了過來。
搖鈴聲正是運水車上的鈴鐺發出來的。
“讓開!都讓開!”
為首的漢子左肩上扛著毯子和梯子,右手拎著裝有鎬、鏟、掃帚的木桶,腰間還系著一根帶抓鉤的麻繩,中氣十足,蓋過了現場商人們的哀嚎:
“守夜人來了!不要擋路!”
看這幅打扮,無疑就是日瓦車則的“消防員”了。
“等一等!”
李維橫跨一步,攔下了這些“提桶跑路”的逆行者,隨即指了指身旁的石壁:
“這火蔓延不開的,南邊是海,北邊是防波堤,岸上的建筑又以石材為主。”
“你們就沿著我腳下這條線,一直到東邊街道的酒館為止,把沿途的可燃物全部摧毀。”
李維指著漢子腰后的斧子,語速飛快:
“酒館都備有滅火用的沙土,記得把他們的木制旗桿都砍倒。”
“去吧!”
李維揮了揮手:
“再告訴你的其他兄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別往倉庫那里靠。”
這指揮若定的神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嚴,為首的漢子不由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帶著手下兄弟們拐了個彎。
“我們也走,從兩邊繞繞看。”
目送這些消防員遠去,李維思索了片刻,再度下了命令。
-----------------
「不對啊!我為什么要聽他的?他怎么對這里比我還熟悉?最后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路走到一半,漢子猛然回過神來,抹去臉上的雨珠,回頭看去,先前那個高個子商人已經沒了蹤影。
“老大?我們現在這是要?”
手底下的漢子湊了過來,口中請示,末了還不忘抱怨一句:
“這鳥天氣,火是他媽的怎么燒起來的?!”
“轟隆!”
驚雷乍現,紅色的閃電撕開了鉛黑色的天幕,也驚醒了漢子——是啊,這鬼天氣,火怎么能越燒越旺的?!
漢子一瞬間想起了許多從前輩那里聽到的傳聞,腳底板當即泛起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
市政廳眼下亂成了一鍋粥。
先是兩家火并——結果卻遠超出這幫自以為穩坐釣魚臺的官僚們的預估。
天鵝堡的驚怒隨之而來。
就在各家忙著擦屁股、送禮、打聽消息的時候,一把大火又從自家的后院沖天而起。
市政廳頂樓的大會議廳,正是眼下市政廳騷亂的源頭所在。
廳里擺放著十把鑲金嵌銀、鋪著紅色絲絨的椅子,但此刻只有五把掀開了防塵罩。
五人的大聲密謀被鎖在了大門緊閉的會議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