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的酸味、嘔吐物的餿味、血腥味、汗臭……
房門打開,李維還沒來得及張嘴,一向敏感的鼻子就遭受了重重“一錘”。
李維不動聲色地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戶,心里醞釀著該怎么向叔侄二人解釋通風對于病人的必要性……
一陣腥咸濕熱的海風就在此時撲面而來,裹挾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刺激性臭味,直往李維的腦子里鉆。
李維默默地關上了窗戶。
所以說也不怪這個時代的醫生認為空氣中“有邪穢”。
就這空氣質量,沒病也得熏出病來。
這一系列動作落在費爾南多眼里,只當李維確實如侄子亞當所說的那般謹慎,于是出寬慰道:
“李維子爵大可放心,新月酒館早在建造之初就考慮到了視線死角的問題。”
見費爾南多誤會,李維也樂得順水推舟,裝模作樣地俯瞰了一圈。
也確實如費爾南多所說,占地廣闊、布局豪奢的新月酒館內里更是別有洞天,許多布置略作改裝便是一座軍事堡壘。
當然,換個角度想想,這酒館在建造之初,圣殿騎士團恐怕就存了別樣的心思。
偌大的維基亞,還真是“明君在位、悍臣滿朝”,他李維、李閣老也不過是勉為其難啊。
“費爾南多叔叔稱呼我李維即可。”
收斂心思,李維轉向費爾南多,指了指自己面上的裝扮,半是打趣半是致歉:
“鹿家與小侄之間的齟齬,也不知道傳到了日瓦車則沒有。”
“些許自保的手段,讓兩位見笑了。”
斜倚在躺椅上的費爾南多聞也是哈哈一笑。
日瓦車則與日瓦丁如此之近,托雷斯家的通信往來日日不絕,哪里會不知道前段時間謝爾弗和鹿家的沖突。
費爾南多拍了拍身下的軟榻,目光掃過李維身旁的黑騎士,一觸即回,口中輕嘆:
“終究是未能痊愈,氣力不濟,有失遠迎,你可別放在心上。”
李維連稱不敢,接過亞當奉上的茶水,落座。
示人以弱,對敵人是種麻痹,對友人則是種交好。
費爾南多敢放任黑騎士近身,李維也是投桃報李,主動交待了自己先前已經目睹了雙方沖突的事實,引出話題。
當然,暗地里的其他布置,自是被李維隱去不表。
費爾南多目光閃爍,抓起桌子上的橘子汁猛灌一口,又喘了一口粗氣,方才擺擺手:
“我本以為李維你明日才能抵達……今天的沖突,我確實是無意將謝爾弗牽扯其中。”
“還望李維你不要多想才是。”
亞當接過話茬,補充道:
“表弟你有所不知,叔叔在八月底、自第二次風暴中僥幸逃生后不久,就在海上遭遇了企圖趁火打劫的鹿家艦隊……”
遠洋深海,乃是真正的法外蠻荒之地,所謂海軍與海盜、商船與劫掠船,不過是一念之隔。
就好比荊棘領的商隊護衛在茫茫草原上遭遇了落單的庫爾特人或者是別的敵對勢力的商隊,那多半也是不介意順手兼職一次馬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