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鍛造了亞瑟的鎧甲,熔巖之芯與恐鰲之心賜予它抵御龍息的祝福。」
「精靈打造了亞瑟的槍與劍,世界樹的樹枝逆轉輪回生死。」
——《奧德修紀》,荷馬。
「君士坦丁于帕拉汶宮殿中自焚而死,加洛林傳國七神器下落不明……」
——《加洛林的覆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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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亞強撐著步入帳內,摒退了左右,終于還是力竭,癱倒在地。
兩道紅得發黑的血跡自他的鼻腔內緩緩流出。
“陛下!”
王后露易絲的低呼聲剛剛響起,又趕忙咽了回去,唯恐驚動了外面的侍衛。
格羅亞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卻也無力再開口。
露易絲的美目中淌過一縷遲疑。
她原地頓步了片刻,終于還是咬咬牙,從香囊里取出了一顆足有荔枝大小、泛著金屬光澤的淺灰色藥丸,服侍著格羅亞吞下。
藥丸入口即化,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格羅亞灰敗的臉色便開始紅潤起來,渾濁的瞳孔也逐漸清明。
恢復了些許神智的格羅亞伸出滿是紅斑和老人斑的左手,活像是北境冬天枯死的樹枝,挑開露易絲花紋繁復的衣領,探進了她豐滿白皙的胸口。
露易絲姣好的面容上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一絲痛楚。
一道淡綠色的熒光如同火苗,自她的胸口升騰而起;又像心跳一般規律性地一閃一滅。
這綠色的熒光與精靈萊戈拉斯先前射出的綠色箭枝相差仿佛,化作一條條“小蛇”,沿著格羅亞枯糙的左手臂蜿蜒而上,沒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這場面又像極了《舊約》所描述的、圣物「撒拉弗」吞噬萬惡的畫面。
可傳說中的天罰之火焚盡萬物,而這一道道的綠色熒光卻讓格羅亞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光澤。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的光景,熒光熄滅,格羅亞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喟嘆,原先風中殘燭般的精神狀態又重新抖擻了起來。
反倒是露易絲入帳前容光煥發的精氣神此刻有些萎靡不振。
格羅亞抹去鼻間的血跡,低頭看向手心,老牙咬得咯吱作響:
“都是些該死的亂臣賊子!”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這些亂臣賊子”指的都是“哪些”。
“陛下,”露易絲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小心翼翼地開口,“該伺候您更衣了。”
格羅亞猛地撇過頭,眼神兇惡得像是餓了七天七夜的獨狼,口中嘶啞而陰沉:
“你剛剛在遲疑些什么?!”
露易絲心中一凜,真切地感受到了面前這位君王的衰老——換做以前,格羅亞絕不至于問出如此、如此幼稚且自曝其短的問題。
“陛下,”露易絲低下眼眸,盡可能地表現出哀切,“距離您上次服藥尚不足十二個小時……”
“看在索菲婭的份上,懇請您遵照莫德里奇老公爵的醫囑。”
格羅亞冷哼一聲,毫不留戀地抽出了自己的左手:
“進來吧,小指頭,為我更衣。”
一道謙卑的身影矮著身子掀開了帳篷:
“遵您的旨,陛下。”
露易絲的心中又是一驚,下意識地捂住了春光乍泄的胸口,以及胸口那枚翠綠色的劍形吊墜——小指頭先前明明不在附近,他是什么時候來的,露易絲根本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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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與王后之間的香艷與妖異自然是沒有第四個人得以看見。
經過李維這么一折騰,狩獵儀式顯然沒法再繼續下去了。
眾人各自返回營地、洗漱一番,等候著前往白堡。
作為全場矚目的焦點,李維謝絕了有的沒的邀請或寒暄,一頭扎進了自家的帳篷,打開了首相大人偷偷塞給自己的紙條。
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名詞——「伯爾尼城」。
“取地圖來。”
李維沖著黑騎士打了個響指。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幅維基亞、庫爾特與斯瓦迪亞三方交界地的地圖便被黑騎士翻檢了出來。
“伯爾尼城是斯瓦迪亞面向西北的前進基地,囤積了大量軍械物資。”
李維手持放大鏡,趴在地圖上細細探究:
“庫爾特人把它作為下一個攻略目標,確實是合情合理。”
“從艾車莫爾往北繞道,也能避開我們跟亞歷山德羅的傳統游擊范圍。”
哥頓微微皺眉,提醒道:
“這只是奧斯卡的一面之詞。”
“況且,我們還是不知道庫爾特人是怎么把攻城戰打成殲滅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