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念一張扔一張,不一會兒的功夫,腳邊便鋪滿了白紙黑字。
“嘩啦啦~”
不知是誰起的頭,德拉高原的領主們跪倒一片。
今年不過八歲的小奧利維拉瞪大了雙眼,不明所以,下意識地也想跟著單膝跪地,隨即被自己的姐姐薇薇安狠狠地掐了一下屁股。
奧利維拉疼得齜牙咧嘴,不過有些彎曲的膝蓋也因為屁股上挨的這一下迅速打直。
李維注意到了姐弟兩的“友好互動”,不由得心中一樂。
“現在,我,卡洛斯·謝爾弗,德拉高原的伯爵,指控你背叛了你的封君,背叛了德拉高原領,背叛了荊棘玫瑰家族。”
卡洛斯扯下中年男人口中的破布,手中的劍尖抵住他的下巴: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里奇德利·約翰松·謝爾弗?”
將天鵝堡的情報和謝爾弗的情報一對比,原本的許多懷疑便有了確切的指向。
卡洛斯話音未落,一陣尿騷味突然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眾人低頭看去,卻是這個名為“里奇德利”的中年男人已經被嚇得失了禁。
“你,你,你不能殺我,”里奇德利的臉比敷了粉的婦人還要白,看不出一丁點的血色,身體隨著聲音一同在顫抖,“我、我要向陛下、陛下申請司法決斗!”
鐵證如山,里奇德利不再狡辯,而是試圖從貴族受審的程序上找到突破口。
“我還要申請榮譽決斗,”里奇德利蛆似地在地上蛄蛹,努力抬頭,回憶著美第奇家族教給他的“保命方法”,“依照德拉高原的舊例,我有權申請教會參與的榮譽決斗!”
德拉高原的領主們低著頭,險些當場破防,心中怒罵,經過這個兔崽子這么一鬧,這什么“舊例”百分百是做不得數了。
保命的手段再減一,真是可喜可賀……你媽個頭啊!
李維知道,是自己這個“工具人”登場的時候了。
他抽出安娜懷中的謝爾弗祖傳寶劍——好吧,以謝爾弗嫡支的更迭速度和戰死頻率,這柄“祖傳寶劍”已經是不知道哪一代的仿品了——緩步上前。
里奇德利感覺到了不妙,特別是當他認出李維手中這柄象征家主權柄的提爾鋒的時候。
“你無權使用它!你還不是家主!”
里奇德利的眼珠子都快蹦了出來,大聲怒斥李維,蛄蛹著想要后退,卻被騎士牢牢地按住了手腳。
“祈禱儀式就免了,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如果有的話。”
李維在里奇德利的面前站定,自自語。
正在胸口比劃著十字的安東尼默默地縮回了自己的雙手。
在里奇德利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李維雙手交握劍柄,深吸一口氣,揮斬而下。
凜冽的寒光隨著呼嘯的風聲一閃而過,濕熱的血霧從脖頸斷口噴涌而出。
第一次目睹斬首畫面的奧利維拉有些不適,想要偏過頭去,卻被卡洛斯叫住:
“抬起頭來,奧利維拉。”
“對背叛者的憐憫就是對領民的殘忍。”
奧利維拉小臉一白,掌心緊握,強撐著瞪大了雙眼。
“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卡洛斯的大手撫摸著奧利維拉的頭頂,“謝爾弗的騎士為何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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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隨我念。”
卡洛斯轉身,這話卻是對李維說的。
李維手撐闊劍,單膝跪地,潺潺的流血浸濕了他的長靴。
“強敵當前,無畏無懼。”
“強敵當前,無畏無懼。”
“果敢忠義,無愧于心。”
“果敢忠義,無愧于心。”
“守土衛民,鋤強扶弱。”
“守土衛民,鋤強扶弱。”
“啪!”
卡洛斯重重地甩了李維一個巴掌,成功地讓李維的鼻子流出了血。
“這就是西北的‘瓊斯騎士誓’,牢牢記住,李維·謝爾弗。”
“現在,”卡洛斯俯下身,擦去李維的鼻血,“你是謝爾弗的騎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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