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扯了扯嘴角,就皮埃爾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態度,這話聽聽也就得了。
“拉辛憑什么篤定你能影響格羅亞的決定?”
李維更關心拉辛在信中表露出的潛臺詞。
皮埃爾臉色一僵,在李維不善的目光逼視下,著急忙慌地辯解道:
“絕無此事,大人!”
“拉辛得罪了洛倫佐·美第奇的情婦,所以才被下了套。”
“他來找小的,應該是希望小的從中說和。”
“那位米麗莎夫人、我是說洛倫佐·美第奇的情婦,是小的的遠房親戚,一直都有往來;洛倫佐對她十分寵愛。”
“小的最新的那部短篇作品,原型就是洛倫佐和米麗莎,是得到米麗莎的授意專門創作的。”
這滑頭的皮埃爾就跟攥在手里的癩蛤蟆似的,捏一下叫一聲,不捏就裝死。
「又是洛倫佐·美第奇和美第奇家族?」
李維下意識地瞇了瞇眼,想起了安東尼提供的情報。
為了減少“宗教世家”的出現,禪達的教會高層也是作出了一定的努力的。
就比如說,教會規定,紅衣主教必須是終生禁欲的教徒。
這條充滿“理想主義浪漫色彩”的戒律自然是落實不下去的。
但在多方博弈下,“紅衣主教不能有子嗣”的硬性標準卻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正因為如此,私生子對紅衣主教們的影響要比世俗貴族要嚴重得多,甚至可以說是宣判了一位紅衣主教的政治死刑。
美第奇家族就是靠此扳倒了當年如日中天的隆美爾·波吉亞,成功上位——隆美爾公開承認那對私生兄妹的身份,在當年的日瓦丁也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也因為如此,對于美第奇、波吉亞或者洛韋雷這樣的宗教家族來說,“叔侄相繼”就成了權力存續問題上不多的選擇。
理解了教會的運作模式,才能理解洛倫佐在美第奇家族中的地位和他對天鵝堡的影響力。
當然,在權力斗爭中,父子相食的人倫慘劇都不在少數,叔侄關系那就更不穩定了——這正是世俗貴族和禪達想要的。
“通知安娜,聯系若塔,讓安東尼來一趟。”
李維招來黑騎士,附耳吩咐道。
他要好好地“攥一攥”皮埃爾這只不老實的“癩蛤蟆”。
……
對于安娜來說,除了自家少爺時不時提出的要求,她每天固定的工作之一,就是審閱那些送上門來的邀請函或者請求登門拜訪的信件。
依照來信人的家世、與謝爾弗的關系緊密程度、署名人本人的地位以及信件的內容等等,安娜將信件分門別類。
等到李維休憩時,再告知李維,由此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比起那些直接登門請求拜訪的客人,這些信件的內容就要五花八門得多。
比如說,那些噴了香水的粉色信封,往往意味著一位淑女的來信。
奔放些的,甚至直接在信封里塞了手帕、絲襪等貼身物品……
「這些都是饞少爺身子的,下賤!」
安娜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耳垂,將又一封肉麻至極、還塞了束腰的粉色信件丟到拐角堆積的粉色“小山”里,隨后又從信筐中撿起下一封信。
對于這種桃色信息,李維向來是不讀不回的,只是苦了安娜一個大姑娘天天被這些虎狼之詞狂轟濫炸。
「怎么又是粉紅色的。」
安娜有些吃醋地嘟了嘟嘴,眸光掃過信封上的署名:
「阿黛爾·波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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