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少爺,”管家盡可能地斟酌著用詞,“在公開渠道上,李維·謝爾弗并沒有出行的跡象,似是一直留守林克莊園。”
……
林克莊園,李維也遇到了一個令自己措手不及的問題。
“少爺,這些染料,沒法用石蕊試劑檢測。”
學徒捧著一排五顏六色的試管,愁眉苦臉地望向李維。
這些紅的藍的綠的染液往石蕊試劑里一滴,那點可憐的顯色反應完全被染料本身的顏色覆蓋了過去。
“把這些染料的水溶液滴在石灰石粉末上有反應么?”
李維想了想,追問道。
學徒搖了搖頭:
“屬下試過了,完全沒有。”
李維點了點頭,暗自思索,如今的布匹全都是天然的動植物纖維;作為染料,就算有酸堿性想來也不會太強。
……
好在除了染料水溶液的酸堿性暫時沒法確定外,其他性質的檢測進行得還算順利。
“常溫下,1升水可溶解約10克靛藍粉末,溶液呈深藍色。”
說到這里學徒明顯有些憋不住笑——靛藍染液嘛,自然是藍色的。
“在高濃度的烈酒中,1升大約可以溶解4克靛藍粉末。”
“靛藍粉末在橄欖油、蓖麻油、刺山柑等植物油中幾乎不溶。”
“無明顯氣味,烘干無明顯褪色,普通火把即可點燃,黑煙,火焰呈藍色,燃燒時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三家作坊提供的靛藍粉末性質檢測無明顯差別,各項數據的誤差均小于……”
學徒們依次上前,匯報著各自小組的鑒定結果。
……
不同地區的染色原料往往也是因地制宜。
以西北地區來說,常見的藍色染料來源于一種地衣,紅色的染料則來自于一種獨特的昆蟲及其蟲卵。
這點和南方慣用的蓼藍(靛藍色)和茜草(紅色)就截然不同。
李維手下的這些學徒們,大半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些南方的染色原料。
站在雅克等三家染坊商人的視角,他們提供給荊棘領的染料自然是品質極佳的——這可是真·掉腦袋的買賣。
但站在李維的角度來說,這些由植物根莖葉的汁水發酵制成的混合物,化學成分那可就太復雜了。
水洗、油洗、酸洗、堿洗、烘干、干餾、重結晶、離心、過篩……
總之李維能想到的、當下能實現的、物質分離和提純的方法,都被李維嘗試了一遍。
單是第一批進行實驗的靛藍粉末樣品,就被李維分出了138組。
……
“你這是要干嘛?”
哥頓推門而入,手上還拎著一大瓶伽利略新制的「強水」。
“理想狀態下,”李維手中的玻璃棒在裝有靛藍粉末中的玻璃瓶中勻速攪拌,頭也不回地答道,“應該會出現帶點黃色的溶液。”
“你先把強水分裝個10毫升左右出來,可千萬別多了。”
哥頓微微蹙眉,不過還是依將手中的強水分裝到了量筒中。
……
泛著“煙氣”的強水順著玻璃棒緩緩流入藍色的粉末中,在全副武裝的李維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咕嘟咕嘟”著冒著氣泡,然后像是水泥漿一般向下塌陷……
最后變成了黑糊糊的一坨。
李維不死心地攪了一攪,黑糊糊的絮狀物像是膠水一樣沾滿了玻璃杯壁。
哥頓裝模作樣地扶住下巴,努力不要讓自己笑出聲。
李維嘆了一口氣,在實驗本上寫寫畫畫:
“下一組,把強水的濃度減半,樣品不變,溫度、氣壓不變,實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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