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軍事學院成立不過二十個年頭,是學城里有名有姓的建筑群中最年輕的一個。
年輕的組織往往意味著活力,特別是年輕人扎堆的團體。
而在今天,又有一場兩位實權伯爵之子的小團體爭斗,在學院的跑馬場上展開。
贏家將獲得歡呼、榮譽以及賭注——接下來的兩個禮拜里,巡邏圣米歇爾大街的差事。
是的,據丹尼爾·波特所,李維在圣米歇爾大街上遇到的那些治安巡邏騎士,不少都是學院的學生。
確切地說,巡防學城本就是學院被王室和教會所賦予的權力與職責,也是學生們的考勤任務之一。
當然,是在更有經驗的騎士或者教習的帶領下。
而作為學城的精華所在,圣米歇爾大街的巡防權限,對于這些年輕的貴族來說,更是名利雙收的肥差。
有利益就有爭斗。
在最開始幾年的摸索之后,這種通過演武來決定輪班崗位的方式逐漸獲得學院各方的默認——盡管丹尼爾說得隱晦,但到底就是這么個意思。
“我們(南方)仍然遵循‘五騎一隊’的騎兵編練方式。”
“一名騎士和他的兩個侍從,以及兩個侍從的侍從;當然,四人小組的戰術角色總是不固定的。”
丹尼爾·波特倚在跑馬場的頂層欄桿上,向李維講解著場下正在進行的“五對五騎兵攻防演練”。
由于場地大小受限,雙方的侍從們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弓箭對射,手持長桿在戰場的側翼游弋。
而在場地的中央,兩個鐵罐頭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形交錯間,手中的長劍呼嘯,雜夾著圍觀群眾時不時的喝彩,好不熱鬧。
李維略感無趣地撇了撇嘴,以他的眼光不難看出,那八名侍從分明是在磨洋工,只等著場地中央的兩個主角分出勝負。
這場所謂的騎兵小隊攻防,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騎士決斗,對于真正的騎兵隊列訓練毫無增益。
“確實是兩位勇武的騎士,一場精彩的對決。”
李維口不對心地贊嘆了一句。
學院自然是不招收平民的。
在這種貴族云集的地方,權勢的尊卑有序反而更加凸出;出現這種病態的“一打四看”,倒也合乎情理。
結合自己在天鵝堡內的遭遇,李維有理由相信,學院的等級森嚴是國王陛下樂見其成的。
哥頓斜睨了一眼李維——在“表情自然地睜眼說瞎話”這件事上,哥頓承認兄長遠比自己有天賦。
“丹尼爾閣下,請原諒我的直接,但好奇心在不停地催促我,想要知曉你們平常都上些什么課程?”
李維的視線從賽場上收回,轉移話題。
貴族,尤其是大貴族的繼承人自然是不缺教育資源的,只要你肯學。
以李維為例,在16歲主事之前,他的一天從早晨的禮儀課開始,直到晚上的文史哲學算術課程結束,每天耗費在學習上的時間都在十二個鐘頭以上。
但毫無疑問,這種精英教育都是一對一的私教模式,頂多有些課程是李維三兄妹一起學習的。
達·芬奇在南方最出名的身份就是作為貴族的私人繪畫老師——不過達·芬奇也抱怨過,有些貴族的邀請只是打著藝術的旗號想讓自己畫幾幅裸女圖罷了。
李維其實很想問達·芬奇到底畫了沒有,但看在老人家一幅郁郁寡歡的模樣上還是理智地咽了回去。
拋開貴族教育不談,無論是法師還是各行各業的普通工匠,“學徒制”也是當下最普遍的知識傳授體系。
類似“學院”這種一對多的常設教育機構,據李維所知,只有教會收養孤兒的“教諭所”可能符合李維的想象。
如今打入敵人的內部、不是,打入學院的內部,李維希望為自己將來的軍校建設提供一點符合當下實際的參考。
“關于這個問題,”丹尼爾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您隨我來。”
……
學院的“教學樓”呈橢圓狀,圓心處的廣場上立著一塊巨大的公示牌。
“理論授課的時間在每年的四月到八月,”丹尼爾指著空蕩蕩的教學樓,對李維解釋道,“遺憾的是,您抵達日瓦丁的時間不怎么巧。”
丹尼爾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公示牌,撕下上面貼著的幾張羊皮紙,返身遞給了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