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格里”號上的宴會通宵達旦,但以李維如今的勢位,卻也不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在和亞當·托雷斯等人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之后,李維便返回了城外的大營,著手安排后續工作。
首當其沖的便是了解難民收容營地的近況。
畢竟李維累死累活跟貴族們勾心斗角,為的便是撐起這一方屬于自己的基本盤。
要是跟那些舊貴族一個德性,豈不是白穿越了這一遭?
李維從小接受的教育和他內心那點小小的驕傲與浪漫,不允許他墮落如斯。
“截止到今天,鞭笞刑罰累計施行3377人次,受刑者總計1872人,三犯以上、屢教不改者共計191人……”
“罰作苦役者922人……”
“絞刑37人,梟首示眾者7人,具體名單及審訊錄供在此,請少君過目……”
李維的大帳內,主管營地秩序的海因利希·格蘭杰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一本三指厚的“案件目錄”,以備李維查閱。
毫無疑問,大多數貧民是和“溫良”、“道德高尚”之類的詞匯不相干的。
“比起我們在營地宣揚的政策,多數難民更仰賴他們過往的生存潛規則。”
“學生認為,收容時間太短、收容人數過多,白馬營如今的人手尚不足以照看這么多的難民——這是治安案件頻發的主要原因。”
“荊棘領當初在收容斯瓦迪亞難民時,發動的人數是甜水鎮的數十倍。”
說到這里,海因利希頓了頓,見李維沒有反應,于是又看向身旁的克羅斯。
后者會意,從腳邊的箱子里取出一卷畫布,雙臂高舉,將其抖開。
映入眾人眼簾的赫然便是一幅「餅狀圖」。
坐在李維身邊的梅琳娜杏眼圓睜,身體下意識地前傾——這種“被分割成幾塊的圓餅圖”她也是第一次見。
“我們從性別、年齡、家庭經濟收入狀況等角度出發,按照一定的區間,將這些犯罪者進行劃分。”
海因利希也看出了“未來師母”的好奇,于是多了幾分詳細的解釋:
“克羅斯騎士手上的這一幅餅狀圖是依照犯罪者的年齡進行劃分的。”
海因利希手指比劃著:
“從圖上可以看出,15到22歲的男性,在營地里最容易惹是生非。”
“他們的犯罪率占據了營地里全部治安案件的百分之六十;口角、肢體沖突的百分之八十也由這個年齡段的人引起。”
“而這個年齡段與貧民嫁娶、成家的年齡段高度吻合,也往往是他們的家庭財產急劇波動的時間點……”
梅琳娜聽著不住地點頭,這按比例分割的「餅狀圖」最大的優點就是“直觀”。
「從生理上說,15到22歲這個年紀也是人類男性身體機能走向成熟的開端。」
梅琳娜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此外,”海因利希又從箱子里抖出另外一幅「餅狀圖」,小心翼翼地鋪開在李維面前的桌案上:
“約七成的案件是難民們在甜水鎮內或者山林里采伐作業時發生的。”
“包括盜竊、偷奸耍滑、霸凌弱小等等。”
說到這里,年輕氣盛的海因利希多少有些不平,忿忿地嘟囔了一句:
“刁民也太多了些,又奸又猾。”
李維“賞”了海因利希一記“腦瓜崩”,轉向一旁的蘇拉,下巴微抬:
“(失足)婦女營地那里什么情況?”
“不幸淪為失足婦女總管”的蘇拉·安東尼斯有些郁悶地上前撫胸致意:
“啟稟少君,我們已經追查清楚,‘謝爾弗馬上就要撤離甜水鎮’的流是由甜水鎮的教士們散播給妓女們的。”
“再由妓女們在城內傳播了開去。”
“營地人心的波動,與此有直接關聯。”
妓女們的“相好”中不乏教士。
這些妓女們通過以往的“人脈渠道”,自覺或不自覺地卷入了輿論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