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們追得有些太深了。”
“眼下我們應當返回,收攏維基亞人遺棄的輜重、拷問俘虜。”
“方旗騎士”蒙塞爾操縱著胯下的良駒,撞飛慌不擇路的維基亞山民,跟上自家殺得興起的小少爺,大聲進。
身經百戰的蒙賽爾已經察覺,自家的「斯瓦迪亞平原馬」在稍顯泥濘的土地中步伐有了些許困頓。
“銜尾追殺”本就不是他們這一支重騎兵的職責;能夠陪小少爺玩鬧這么一陣,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恩情上了。
蒙特威爾家的小少爺倒也聽勸,于是馬隊向左橫擺,在并不寬闊的丘陵平地間調頭折返。
這瞬息之間的隊列變換,更凸顯這隊騎兵的訓練有素。
蒙賽爾心中快慰,只是還沒來及開口鼓舞一番自己精心調教的屬下,耳邊便傳來了尖銳的異響。
多年的廝殺鍛煉了蒙賽爾野獸般的直覺,他當即從馬背上飛身而起,護住小少爺的要害,喉間更是迸發出凄厲的嘶吼:
“敵襲!敵襲!”
不遠處的山坡上,埋伏已久的維基亞弓箭手挽弓搭箭,身上的枝條扯落在地。
鐵制的箭簇映著陰沉沉的陽光,向著山坡下黑壓壓的斯瓦迪亞馬隊和被俘的維基亞山民激射而去,不分敵我。
而在更遠處的山脊線上,里奧·薩默賽特的親軍、“藍天鵝騎士團”已經完成了對這一伙斯瓦迪亞精銳騎士的迂回、包抄。
馬蹄奔鳴、煙塵席卷如同大雪崩落,從四面八方一齊砸向坡底的蒙賽爾一行。
……
“下雨了。”
里奧·薩默賽特喃喃自語,張開手鎧,任憑滴落的雨絲帶走甲縫間的血跡。
“伯爵大人,蒙賽爾寧死不降,已被多克琉斯少爺、多克琉斯騎士斬于馬下。”
親衛拱手,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里奧聞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伯爵、伯爵大人……”
微弱的呼喊聲打斷了里奧的思緒。
里奧循聲望去,下意識地瞇了瞇眼——這被馬匹踏碎了胸口的山民,顯然是已經活不成了。
戰爭剝奪了山民的生命,死亡卻帶給了他片刻的勇氣——山民五指成鉤,死死扣住掛在胸前的身份標牌:
“您的承諾……”
里奧靜靜注視著山民那爬滿血絲的渙散瞳孔,抬手制止了自己的親衛。
他蹲下身去,掰開山民緊握的拳頭,用力扯下他胸口的標牌:
“傳令,把山民的頭顱都砍下來。”
“挑選精銳,換上斯瓦迪亞騎士的軍裝,隨我襲營。”
……
甜水鎮,甜水河,“朗格里”號。
“西弗勒斯伯爵大人,”李維放下手里的信,抬頭看向對座的西弗勒斯,斟酌著開口,“請恕我直,天底下沒有必勝的戰爭。”
“「擊敗」和「占領」更是完全兩回事。”
西弗勒斯贊同地點點頭,隨后看向李維身邊的卡洛斯:
“所以我們需要讓兩翼的斯瓦迪亞人騰不出手。”
卡洛斯的面色多了些許凝重,沉聲喝問:
“這是天鵝堡的意思?”
西弗勒斯點頭又搖頭:
“天鵝堡是全體維基亞貴族的天鵝堡——這是立國的盟約。”
“波特家族、薩默賽特家族乃至整個中部行省,理應有它自己的意志。”
李維心中一動,忽地開口:
“這和梅林商會以及甜水鎮的關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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