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想必會贊同我當眾處死你的決定,甚至說不定巴不得我親自動手。”
李維辭犀利,一步步地壓迫著杜維的心理防線。
杜維沉默,無以對。
事態到了這一步,早就超出了她一個“甜水鎮的蜜老大、老鴇頭子”能掌控的范圍。
她終究只是一個依附在貴族羽翼下干臟活的棋子。
一旦大廈將傾,原本的秩序重新洗牌,她手里的把柄和秘密就要大打折扣乃至于一文不值了。
可像李維這樣“特立獨行”的貴族,遠遠超出了杜維引以為傲的人心揣測和價值估量。
從李維收服那些可憐女人的舉措開始,杜維就已經喪失了對李維的基本判斷。
杜維不明白,這大陸上哪一座城市沒有妓院?!
李維·謝爾弗還能殺絕了開妓院的貴族不成?!
哪怕自詡清高的教會,經過這些年的腐蝕,“修道院”也早就成了“妓院”的同義詞。
杜維不覺得,面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少爺和“天真”有什么關聯。
“你跟原本的老大杜維是什么關系?”
見這女人不說話,李維決定主動出擊。
杜維的瞳孔不可抑制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按捺住心中的悸動,放平語氣:
“少爺能否答應我另一個請求?”
“說說看。”
李維下巴微抬,這還是杜維第一次在權勢的問題上松口。
杜維的目光一時有些恍然,語氣卻是凄切而堅定:
“我要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的命。”
李維挑了挑眉,看向一旁面色剎時變得凝重的梅琳娜,疑惑道:
“這人是誰?”
“狼(沃爾夫)、鹿(迪爾)、蛇(斯內克),”梅琳娜紅唇傾吐,“羅曼諾夫的三忠仆之一,迪爾家族,鹿家。”
“也是國王陛下的第二任王后、如今的二王子的母族。”
梅琳娜盯著杜維那毫不掩飾的、仇恨的目光,杏眸微瞇:
“鹿家的繼承人,我沒記錯的話,就叫「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
杜維又恢復了往日的煙行媚視:
“梅琳娜小姐說得不錯。”
“你的傷口……”
梅琳娜心思敏銳,很快聯想到了杜維身上的那些陳年舊傷。
杜維笑了笑,雙手后撐,將自己上半身袒露于跳躍的燭光之下。
帳篷外忽地傳來了寒風,拍打著帳篷的布面,發出嗚咽的怪聲。
“杰弗里·艾博斯坦·迪爾是個閹人,男女不忌,到底玩壞了身子。”
“而雅利安·羅曼諾夫更是個畜生,喜食少女之乳。”
“讓我們贊美艾拉這個婊子,讓這兩頭禽獸聚到了一起。”
“而我的養父,原本的老大杜維,負責給他們物色取樂的對象。”
“李維少爺,”杜維不無挑釁地看著李維,“您知道「冰水發脹,炭火炮烙,生割」是什么滋味嗎?”
“哦,我還要告訴您,日瓦丁七成的妓院,都是迪爾家族的。”
“我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但我一定是幸運地、活下來的那少數幾個。”
李維耷下眼皮,他固然從史書上、從博物館里了解過“人皮唐卡”、“石崇斗富”之類的資料……
但真正的受害者“現身說法”時,對于李維的觸動,仍是難以用文字去描述的。
李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平復心情,繼續冷聲追問道:
“這和你反殺你的養父上位有什么關聯?”
帳篷外,嗚咽的風聲平息,些許蟲鳴聲反倒凸顯了夜的靜謐。
帳篷內,杜維似笑非笑的嗓音再度響起:
“李維少爺,您知道,曬場最主要的副產品是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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