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地而處,昂撒也絕不會讓日瓦丁“摘這個桃子”。
李維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略微挑眉,試探道:
“這是首相大人的意思?”
“當日對策,書房里只有財政大臣和首相兩人。”
昂撒端起茶杯,借著升騰的熱氣遮掩自己的面部表情。
若是換作別人,昂撒絕不計跟他坦白宮中的隱秘。
但謝爾弗,就算哪天“想盡忠了”,天鵝堡上下也只會嘀咕這莫不是荊棘領的“苦肉計”。
“王上英明勇武!”
李維裝模作樣地沖著日瓦丁的方向微微致意,“戲精病”再次發作,口中振振有詞:
“謝爾弗永遠追隨天鵝堡的步伐!”
聽聞此番話語,昂撒的心中唯有無數污穢語想要脫口而出;他冷笑一聲,出譏諷:
“荊棘領不愧是王國的藩籬。”
李維撇了撇嘴,針鋒相對:
“親王陛下也是不遑多讓。”
在李維和西弗勒斯·波特正式接觸之前,他并不會對東南的態度預設立場,更不會跟親王府綁在一塊。
王室是東南的一部分,但東南并不只有羅曼諾夫。
會對王令陽奉陰違的,可不只有謝爾弗。
何況,波特伯爵領,并不算“老東南”,而是更接近中部行省。
西弗勒斯本人的態度,包括辛普森家族的態度,對李維來說,都有運作的余地。
想到這里,李維看向昂撒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審視。
按理說,親王府這么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絕對不會只有這點底蘊。
親王一派寧愿第一時間跟“羅曼諾夫的大忠臣”謝爾弗接觸,也不去找自己的舊相識花錢運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惜維基亞沒有“端茶送客”的潛規則,李維只能直接開口:
“謝爾弗感謝親王送來的消息,必將會為迎接王國來使做好準備。”
“要是沒有別的事的話,營地里還有一些公務需要我處理,昂撒先生?”
反正李維不急,拖一拖,看看親王府有沒有那個靜氣了。
昂撒也是有苦難,備受煎熬。
家中的底子半數都砸在了山里的私軍上。
與東南各家暗中輸送的利益往來,那些打仗不行、算賬鬼精的南方佬們心中多有腹案。
此時再與他們接觸,多半是要露底的。
最關鍵的是,借著前些日子里出入內城的特權,以及當初抓捕的那批碼頭苦力,親王府也成功摸到了那些走失的“橡木桶”的去向。
要命的是,線索正正指向李維·謝爾弗控制下的西門。
眼看封城幾日來,荊棘領的兵像是抓老鼠一般將一個個真正的叛軍斃于當場,親王府暗自心驚之余,更不敢輕舉妄動。
所幸“艾拉垂憐”,這些叛軍都是“硬漢”,沒有吐露出半點實情。
眼下城門已開,昂撒寧愿讓那些橡木桶里的東西就此運出城去了。
原本打算召回私軍行險一擊的計劃,也隨著王國來使以及謝爾弗隨行的消息破產。
眼看李維拒絕得干凈利落,昂撒的心中半是慶幸半是焦急。
他慶幸的是以李維的反應,顯然還不知道橡木桶的事;他焦急的是,從天鵝堡撲面而來的惡意。
親王府什么都可以查,唯獨種植園的往來賬冊經不起查。
想起剛剛在營地里看到的那幾面貴族的家徽,昂撒心中發狠,咬牙道:
“我手里尚有幾處友人委托我售賣的、經營不善的甘蔗地……”
“來人,”李維的高喝聲打斷了昂撒的話,“給昂撒先生添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