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出場總是千奇百怪,小丑的退場總是不同姿態。」
——維基亞童謠。
「給他華麗的監牢,給他無自由的奢靡。」
——《記·末代加洛林帝王》。
甜水鎮,親王府。
紅燈區的風波與親王府的靜好宛若兩個世界。
新月馬戲團正在緊張地排練。
親王殿下的嫡孫雅利安受邀攜一眾嘉賓前來視察。
格雷索·羅曼諾夫親王殿下酷愛民間把戲。
是故在即將到來的、并不鋪張的生日宴上,遠道而來的新月馬戲團是相當大的一筆財政支出。
大概花了兩千個金幣。
想到這里,雅利安的眉頭微皺——如此寒酸的生日宴,自己能搜刮的油水也少了許多。
臺上妝容滑稽、頂著紅色大鼻頭的小丑并不能吸引雅利安的注意。
反倒是舞臺周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臭味讓雅利安心生不悅。
“雅迪斯去哪了?讓他去馬廄等我。”
雅利安覺得這奴婢實在是懈怠了、該敲打了,污水泄露拖到現在都沒處理好。
“啟稟殿下,雅迪斯管事剛剛急匆匆地出門了,看樣子是去了東邊。”
“東邊”在親王府是“紅燈區”的代指,雅利安的隨從自然清楚。
雅利安冷哼一聲,心知這賤奴應該是去找杜維了。
關于這個杜維,雅利安知之甚少——這是爺爺的禁忌,雅利安不敢貿然探聽。
嘉賓們的驚嘆聲打斷了雅利安的思緒。
雅利安抬頭望去,只見新出場的小丑體態佝僂,剛走上舞臺就“從嘴里吐出了六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
“這是魔法嗎?”
雅利安微微側身,問向身旁的女法師顧問。
顧問矜持地笑了笑,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
“一點障眼法和手快的把戲而已。”
“再說了,臺上的破魔符文可不是擺設。”
說話間,臺上的戲火小丑含了一口酒水,舉起火把,朝著體態佝僂的小丑所在的方位用力吐了出去。
體態佝僂的小丑手里的小黑球立刻成了小火球。
“嚇了一跳”的小丑屁股著地,像是覺得火球燙手一般,手腳并用地開始旋轉拋球。
馴獸師的皮鞭揮舞,指揮著齊腰高的獰貓向體態佝僂的小丑“追逐”而來。
體態佝僂的小丑忙不迭地站起,一步三跌、慌不擇路地在舞臺上亂竄。
但不管身形怎樣上躥下跳,六個小火球不停拋接形成的火圈仍舊不亂,與小丑本人佝僂的體態形成鮮明的對比。
嘉賓們頓時贊嘆不已。
不一會兒的功夫,你追我逃的把戲從舞臺上來到了觀眾席,頓時引發一陣騷亂。
雅利安面露不悅。
“這是暖場環節,要是殿下您覺得不合適的話,我們就換掉。”
雅利安的另一側,侍立著的新月馬戲團團長非常懂得察觀色。
……
臉上繪著濃墨重彩的老居里算計著手里黑火球的燃燒時間。
一圈,兩圈,三圈……老居里在奔跑中逐漸接近了前排那位“尊貴的殿下”。
為了這一天,老居里已經等待了太久。
老居里腳下故意一趔趄,在滿堂的哄笑聲中,滾到了雅利安的侍衛腳邊。
侍衛的嘲笑不加遮掩,腳尖踢了踢這小丑,示意他趕緊起身。
眼眶周邊的汗水模糊了小丑的妝容,露出了老居里愁苦但又狂熱的眉眼。
那夸張的血紅色唇線隨著老居里咧開的嘴角肆無忌憚地擴大,像是一柄收割生命的鐮刀。
侍衛的心突兀地猛跳了起來。
老居里掀開高領束腰的小丑服,失去束縛的黑色鐵球在重力的作用下叮當墜地,跳躍著四處滾動。
像是昨天那具從四樓墜落的尸體。
老居里原本并不佝僂,只是衣服里面掛滿了黑色的鐵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