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蜜工”也分三六九等,「坐地戶」最高,「流水工」最次。
而同樣的崗位,不同的地段也是天差地別。
“紅燈街”不缺大富大貴之人,雖然不如「坐地戶」那般穩定,但卻免去了曬場的辛勞。
“謝謝,老爺您。”
老居里艱澀地開口,從懷里掏出幾顆可憐的銅子——這是他一天的收入。
“滾蛋,老子今天心情好,別拿幾個臭銅板惹霉氣。”
管事一把拍開老居里的手,再看向龐貝時心情就好了一些。
好歹因為這小子自己大賺了一筆,管事臉色放松,語氣盡量地平和:
“老居里人不錯,你跟著他搭把手,干到秋后,該去哪去哪。”
“別給老子惹事,科勒幫不了你!”
管事捏了捏龐貝的“傻臉”,面色又變得兇狠起來。
龐貝故作惶恐,連聲應是。
“滾啊,還愣在這里干什么?等我請你們兩個進去坐一坐?”
“一晚上三個銀幣,我請你們嘗嘗鮮?”
管事的老鼠眼又擺上了似笑非笑的目光。
老居里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拽住龐貝的胳膊就往紅燈區外跑。
“杜維老大就住那里面?”
等跑得遠了,龐貝扶住氣喘吁吁的老居里靠墻坐下,好奇地追問道。
“一晚上三銀幣哇。”
龐貝念念有詞,心想“蜜老大”壓榨得不少啊。
“你可不要起那種邪念。”
老居里苦口婆心地勸道:
“那里是杜維老大的產業,多少金幣都不夠花的。”
“我親眼見過幾個富商子弟被打成死狗拖了出來。”
龐貝抖了抖自己比臉還干凈的褲兜:
“你看我是有三個銀幣的人嗎?”
老居里一怔,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拍了拍補丁層層疊疊的褲腿,站起身:
“明天教堂的破曉鐘聲響起之后,你在今天的水門那里等我。”
“記住,千萬不要到處走動。”
……
“在荊棘領,一「圖蘭德爾」的耕地,每年施用的基底肥料在1000個標準桶、也就是1000公斤左右。”
“其中排泄物和其他垃圾的配比在1比2之間。”
“一個常住300人口的村莊,以滿足賦稅和口糧、種糧的最低標準計,肥料的缺口在三分之一左右。”
“三圃輪作,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所以毫無疑問,在城市里收肥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梅琳娜的莊園,李維正在視察庫存的肥料。
“你這里的肥料木鋸灰和煤灰、炭灰加多了。”
“尤其是煤灰,會降低土壤的質量,是絕對不能這么加的。”
盡管發酵的味道刺鼻難聞,李維還是翻動著鐵叉,視察著這摻雜了甘蔗渣的肥料配比。
比起荊棘領摻了甜菜渣的肥料,梅琳娜買到的甘蔗渣肥料簡直就是“康師傅牛肉面”的外包裝——涉嫌嚴重欺詐。
「豈有此理!敢騙到我的頭上!」
要知道,這玩意兒可是莊園以部分甘蔗價格作為抵扣買來的。
一想到自己虧了錢,李維恨不得現在就把叉子捅進那個什么親王的嘴里。
“你連這個都知道?”
梅琳娜捂著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梅琳娜可不知道,有哪家伯爵會把“肥料”作為家傳教育的一部分。
李維手中的鐵叉一頓,重重地插進了肥料堆里,嘆了口氣:
“我也是從一個叫托納利的家伙那里知道的。”
“他就是靠堆肥技術發家的。”
梅琳娜感知到了李維語氣中的惆悵和蕭索,沒有再追問。
“種地這么麻煩嗎?”
梅琳娜故意扯開話題。
“又臟又麻煩又沒錢賺,傻子才干這活計!”
“我xx就是這個傻子!”
李維憤憤不平地丟下叉子,咬牙切齒道:
“遲早把這幫人通通拉去種地!”
梅琳娜嘴角一彎,擼起袖子,撿起黑乎乎的糞叉:
“你先教我怎么分辨煤灰和炭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