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故作粗獷的“老陰比”哈弗茨,里奧·薩默賽特幾乎是將“嚴肅”、“不茍笑”、“貴族禮儀”刻在了臉上。
符合李維對沉穩的中年貴族政治人物的刻板印象。
至于哈弗茨,李維很難評價便宜老爹和府上的雪橇犬究竟是誰學的誰。
而李維的思維之所以會在這么重要的場合發散到自家的雪橇犬……
完全是因為里奧·薩默賽特有著一雙淡藍色的眼睛。
就是那種非常像哈士奇眼睛的淺藍色虹膜。
第一眼就給李維留下了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
而一旁的索菲婭·羅曼諾夫,單看臉的話,確實配得上“貌美傾城”的評價。
在這個沒有美顏的年代,這樣的骨相確實無可挑剔。
甚至比梅琳娜和安娜都要高上一籌。
但李維終究是受過現代三觀熏陶的青年,很難對一個十四歲的“初中生”有什么異樣的心思。
至于公主不公主的,“公主”這個詞和“小姐、同志”一樣,已經被污名化得太厲害了。
讓其他貴族少年們熱血沸騰的高貴身份,在李維這里反倒是減分項。
尤其是在施工隊的時候,“ktv里的公主”是不少“瓢蟲”掛在嘴邊的名字。
李維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露出古怪的神情。
……
但在索菲婭·羅曼諾夫的眼中,李維的反應就讓她四分的不爽、三分的好奇。
自從懂事以來,尤其是容貌長開之后,索菲婭自詡就已經見識過了所有的目光。
贊嘆的、不加掩飾的、欲擒故縱的、躲閃的、嫉妒的、憎恨的、熾熱的……
精靈的、獸人的、矮人的、斯瓦迪亞人的、諾德人的、南部的、東部的……
不管怎樣的情緒排列組合,在日瓦丁,都是不缺的。
她是帶著玩味的、略微期許的、高高在上的心態,來見一見北境的這些青年的。
為此,她和自己的哥哥一起,使用了一點小小的手段,想要“驗一驗這些北境青年的成色”。
尤其是,在帝國軍事學院的學子口中,有多少人痛罵、就有多少人追捧的“荊棘玫瑰謝爾弗”。
即使是索菲婭的父王,也曾感嘆“謝爾弗是維基亞北邊院子的荊棘”。
索菲婭也是后來才知道,平民們經常扎起荊棘來防護自己簡陋的院子免受野獸的襲擾。
雖然事態的發展略微超出了索菲婭自己的預料,但總的來說,結果是好的。
索菲婭不懂男人們之間的權力斗爭,但她另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幫助她在天鵝堡如魚得水的評判邏輯:
比起中部行省的這些酒囊飯袋,李維·謝爾弗一出手就得到了舅舅的重視。
那這就證明,李維·謝爾弗是遠遠勝出的那一個。
索菲婭打開折扇,目光瞥過斜對面的李維·謝爾弗,心里盤算著要把他刻成什么棋子。
索菲婭有一套私下珍藏的、親手雕刻的“加洛林兵棋”。
她是羅曼諾夫,生來就有這世間最高貴的姓氏。
“萬事順心意”本就該是她的特權。
既然逃脫不了嫁人的命運,索菲婭希望執掌自己的棋子。
「高大的身材是加分項。」
「略黑的皮膚符合侍女們的說辭。」
「對自己冷淡的態度要扣一些分數。」
索菲婭收斂心緒,打算聽一聽李維接下來的應對。
……
“你是去羅慕路斯買藥材?”
里奧·薩默賽特說話的語調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聽起來反倒是有點像那些和李維打過交道的山民的口音。
“也對,”不等李維開口,里奧自說自話道,“戰報上,你們荊棘領的戰死率低了,傷殘率自然就高。”
李維沉默,沒有接話。
單純從經濟角度算賬的話,戰死撫恤的財政負擔是比供養喪失勞動力的殘疾人要小的。
庫爾特人就是長期以此控制草原上的人口。
荊棘領較高的基層軍官流動率,也是基于此。
李維提高了士兵在戰場上的存活率,也就變相提高了戰后的工作強度。
就比如說,更多的殘疾退伍軍人安置,更多的藥材需求量和儲備量。
道德的標準每提高一分,背后都需要付出十分的代價。
不過,李維不解的是,里奧跟他聊這個干什么?
討伐山民從不手軟的伯爵大人打算“放下屠刀、遁入空門”了?
李維試著與身旁的班薩眼神交流,卻發現班薩看向自己的神情也是一頭霧水。
“老師最近身體怎么樣?”
里奧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什么?!”
李維情不自禁地拔高了聲調,沒明白這莫名其妙的里奧·薩默賽特說的是誰。
里奧的眼神中劃過一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