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這兩天走過的流域來看,并沒有什么惡劣天氣的痕跡。”
“而且維基亞中部和北部的雨水多在春秋兩季,按照常理,探子們也不應該被天氣所耽誤。”
“就算耽誤了,按照條例,也可以派代表提前趕回。”
“所以,他們很可能是被別的什么事集體拖住了手腳。”
班薩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當然,最壞的可能班薩沒有說出口。
李維聞心中一緊,有些擔心海因利希和蘇拉等人的安危;瞪大眼睛,仔細辨認著河輿圖的細節。
萊茵河雖然頂著河流的名字,但進入多寶灣這一段,已經有了大江的雛形。
幾公里寬的主干流河面以及縱橫密布如蜘蛛網一般的支流水系既阻擋了斯瓦迪亞的騎兵,也滋生了大量的水匪。
有水匪自然就有受雇前來剿匪的雇傭兵和冒險者,“多寶灣”的名頭由此打響。
相比在地圖繪制上精益求精的哈弗茨,被各家領主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萊茵河流域并沒有什么準確的地圖可供參考。
班薩手里這一份,已經是時下最新、最詳細的萊茵河輿圖了。
但和荊棘領繪制的地圖相比,差距堪比李維和達·芬奇在藝術上的造詣。
“新一批的探子出發了嗎?”
李維問道。
自己前腳剛派了人去,后腳探子就出了狀況——太過巧合,那就不能當巧合處理了。
班薩點點頭:
“新一批探子已經準備好了,我托您前來,就是想征詢一下您的意見。”
“當然,還有柯達少爺。”
班薩掃了一眼一旁的“吉祥物”柯達,又“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作為“亞歷山德羅的育嬰專家”,班薩深刻領悟了自己的封君想要培養外孫李維的精神,并付諸實踐。
當然,班薩也想知道李維到底對多寶灣做了什么——這有助于他對探子做出更明確的指示,而不是讓他們白白送死。
對于柯達和李維的交易,班薩自然不好直接追根問底。
班薩知道李維肯定能領會自己的潛臺詞。
“雙薪傭兵團,伯爵大人知道他們的活動范圍在哪嗎?”
“我雇傭了他們,并且派人和他們的頭腦接觸了。”
李維說著從懷里拿出了五天前蘇拉派人寫給自己的信——這也是兩人最后一次聯絡。
班薩暗贊一聲李維的敏銳和果決,也不推辭,接過信就仔細審視了起來。
“伯爵大人如果需要的話,我讓人去取之前往來的信。”
“從來信時間和內容上的連續性來說,傭兵團反水的可能性不大;我和蘇拉騎士之間約定的暗語也沒有被啟動。”
李維又補充了一句。
“黑爪確實從來沒有什么不良的名聲。”
班薩嘆了一口氣,對于當初李斯特出逃的內幕他也有所耳聞。
加上李維提供的證據和蘇拉、海因利希等人的身份,班薩對于此事已經有了幾分判斷:
“我這就讓探子們出發。”
“艦隊的哨艦加快速度,向多寶灣前進。”
對著地圖冥思苦想的李維眼睛一亮,指了指臨近多寶灣的一塊領地,向班薩示意道:
“這里是不是格雷茨卡伯爵的領地?”
班薩微微一怔,又翻開了手邊的《紋章大全》,一陣翻找后肯定地對李維回應道:
“此地正是格雷茨卡伯爵領下屬、索斯蓋特男爵的領地。”
李維的大腦飛速運轉:
“還請伯爵大人您代為交涉。”
“我們從格雷茨卡伯爵領借道,再派出一路陸上的斥候抵近偵察。”
“水戰終究不是北境的強項,如果雙薪傭兵團都派不出人來通知我們,我們水上的斥候更難滲透進去。”
班薩聞稍作思索,答應了下來:
“格雷茨卡伯爵領素來與我們兩家交好,我想這不是問題。”
“我立刻去安排哨騎。”
說罷,班薩也不拖沓,就要走出艙門。
“等一等,伯爵大人,”李維叫住了班薩,“以防萬一,我想讓山地騎士執行這次任務。”
腦海中浮現出血光冷冽的熊鹿戰旗,班薩心中一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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