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的頭,鱷魚的背和尾,河馬的身與足。」——《精靈寶書·卷五·魔法生物·其三·貝希摩斯》
「它的尾巴如杉木般挺直,肌肉如石頭般結實,骨骼如銅鐵般堅硬。」——《魔法禁書目錄·魔物·比蒙》
冰涼的湖水退去,聳立在李維面前的龐大陰影卻帶來了更大的冷意。
兩顆比步兵方陣旗槍還要長出一截的“象牙”上長滿了褐綠色的水草。
門板似的耳朵隨著蟒蛇一般的“象鼻子”來回擺動,掀起一陣帶著水草腥臭味的強風。
巨大的“象頭”上披著一層厚厚的水草,倒是頗有幾分“葬愛家族”的風采。
這無厘頭的想法讓李維緊張的情緒得到了一絲緩解。
兩根前腿粗似尋常的水泥立柱,長長的毛發濕噠噠地貼服在小山似的身軀上。
背部的鱗片好似丘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昏黃的瞳孔好似兩座燈塔,一左一右俯瞰著湖邊渺小的“螞蟻”們。
當“巨大化”有了活物的具現,李維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巨物恐懼癥”。
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李維的手指下意識地抹過敞開的胸口,凸出的爪狀疤痕手感粗糙:
“這就是,群山之獸,比蒙?”
一旁同樣淋成落湯雞的懷爾斯德姆輕聲肯定道:
“這確實是,一只還沒有成年的,比蒙巨獸。”
「這特么八歲?!」
李維忍不住腹誹。
“兩百四十七年前,那一代的亞歷山德羅家主游歷灰霧山脈時,發現了一只正在被獸人圍攻的懷孕雌性比蒙。”
“亞歷山德羅的祖先用了一點小小的智慧。”
懷爾斯德姆伸出一根小指頭,示意就是這么“億點點”智慧:
“母獸死亡之后,幼獸被剖腹取出,秘密飼養,直到今天。”
李維這下明白瑪麗娜女士的比蒙皮毯從哪里來的了;以及母親為什么語焉不詳、不允許三個孩子追問。
“meahah~”
懷爾斯德姆突然發出了一個晦澀的升降調,卻不是李維聽過的任何語。
但那比蒙巨獸好似聽懂了懷爾斯德姆的呼喚,金黃色的瞳孔鎖定兩人所在的方位,蟒蛇一樣的長鼻子也緩緩探了過來。
李維大氣不敢出,眼看著懷爾斯德姆伸出拳頭,和那大象頭河馬身的巨大怪物親切互動。
望著眼前這一幕,李維莫名有種自家那體型明顯超標的雪橇犬和哈弗茨互動的既視感。
每次哈弗茨回家時,那快胖成球的雪橇犬也是肉彈一樣的急速奔向哈弗茨。
余光瞥過一旁的哈弗茨夫婦,以及在瑪麗娜女士的護持下閉目冥想的艾莎,李維心中稍定,開口問道:
“這和我胸口的傷疤有什么關系?”
李維的記憶里,胸口的爪痕是十年前、偷偷和哥頓跑到瑪麗娜女士的莊園邊緣玩耍時,撞上了一只類似豹子的動物留下的。
當年要是撞上眼前這個怪物,隨便踩上一腳,李維和哥頓估計當場就“二維化”了,哪里還有今天。
李維好奇,懷爾斯德姆讓自己念的三句詞里,“有所虧欠”指的是什么?“賜福”又是什么?
懷爾斯德姆先是示意李維稍安勿躁,隨后又沖著比蒙巨獸從喉嚨中擠出一段奇怪的發音:
“a??y?a~”
那比蒙巨獸似乎有些不情愿,搖頭擺尾的頻率明顯加快——掀起的強風讓李維睜不開眼。
當體型大到這種地步時,一舉一動便是一種武器。
「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大型工程機械嘛?」
李維有些不著調地想著。
須發飛舞的懷爾斯德姆又強調了一遍,這次語氣明顯急促了些:
“a??y??!”
……
“喵~”
「???我聽到了什么!!!」
李維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怎么聽到了貓叫聲?
勉強睜眼,李維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那碩大的比蒙頭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比蒙的前肢緩緩下屈——李維這才發現它的后腿一直是蹲著的,眼前這個體型還是它半蹲時的大小——巨大的象頭也隨之下沉,像是山體滑坡,聲勢驚人。
而比蒙頭上的小黑點也從長長的鼻子上飛奔而下,隨著雙方的距離拉近,李維也看清了小黑點的全貌——一只橘貓?
“老吳~”
“橘貓”落地,叫聲中氣十足,地面震感強烈。
一聲“字正腔圓”的“老吳”讓李維的眼皮跳了又跳,不由自主地看向懷爾斯德姆——這畫風變得有些太快,李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貓,貓又是什么東西?”
懷爾斯德姆對李維的反應早有預料,眼見這個外孫一臉震驚,心中大樂,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平和:
“它是貝希摩斯。”
“貝、貝希摩斯?!”
李維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