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商人嘴里的“斯瓦迪亞中南部、諾德北部又或者維基亞的中西部”都是缺少鹽資源的地方。

那里的食鹽售價自然是遠超“官方指導價格”。

商人逐利，農奴困苦，出現“廢料鹽水”這樣的買賣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把粗鹽當成廢料拉出去賣，可是八百倍的利潤差！」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李維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梅林商會在維基亞的管事不過十幾人而已，李維眼前的瘦子妥妥的“跨國公司的地區高管”。

按理說，這樣的人精不會意識不到他剛才所說那番話的潛在風險。

可事實是這個瘦子大大方方地說明了自己采購廢料的用途。

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瘦子商人，李維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這廝是真的光明磊落還是肆無忌憚。

「有誰是他們的合伙人？」

考慮到鹽湖股份的復雜性，以及人類貪婪的本性，李維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這買賣得到了北地多數貴族的默認。

但這種事哈弗茨沒道理不跟李維提前打招呼。

如果這事是瞞著哈弗茨的，那區區一個管事是絕對不敢在李維面前賣弄唇舌的。

退一步說，至少鹽場的管理人員是絕對不會主動在李維面前提及梅林商會的。

「最重要的是，賽斯·亞歷山德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場大壽，也宣告了北境公爵懷爾斯德姆·亞歷山德羅步入了生命的晚年。

亞歷山德羅領的局勢多了幾分曖昧。

作為合格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賽斯·亞歷山德羅理所應當會有自己的勢力集團和利益代。

比方說控制了北境鹽脈的塔查干鹽湖，在李維看來就是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李維打算回頭再找便宜老爹探討其中的古怪。

心思既定，李維面色如常，一邊繼續向瘦子商人套話，一邊讓身后的“科研人員”去各個廢料堆取樣。

監工們見狀也連聲喝令勞役們前去幫忙。

“這些人怎么和其他的鹽工們不一樣？”

李維指向人群當中的七位鹽工，隨口一問。

比農奴更困苦的人不多，鹽場的鹽工們算得上其中一份。

維基亞的前任首相曾經感慨過，“這些赤膊的鹽工們看起來像是鹽漬之后再風干的肋排。”

就李維實地走訪所見，這樣的形容確實再貼切不過了。

當然，如此貼切的形容可能跟前首相的家族是當地最大的鹽商不無關系。

而李維所指向的七位鹽工，雖然一樣骨瘦嶙峋，但卻沒有那種“陳年臘肉一樣的皮膚質感”，看起來更像是被拉來服役的普通莊稼漢。

主持過好幾場大型工程、招募過數萬壯丁的李維，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區別。

鹽場監管再度陷入了迷茫，平日里他根本不會多看這些渾身上下只有一條褲兜的勞役們一眼。

忽然聽到李維發問，監管的第一直覺就是「啊？有什么區別嗎？」

于是監管側頭示意副監管，副監管再扭頭看向自己的心腹，心腹又找來了負責看管這些勞工的監工……

“大、大老爺，這些人是是、附近村莊的、的布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