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什伯爵領的領治所在并不靠近萊茵河。
所以招待宴被安排在了離渡口最近的私家莊園——梅爾莊園。
康納伯爵的兩個弟弟、手底下的七個男爵以及他們的一大家子多日以前便齊聚此地。
比起“嚴重超標”的荊棘領,巴什伯爵領才像是一個標準的伯爵領。
這場招待宴本身也是一場謝爾弗家族與巴什伯爵領上層政治人物的見面會。
「這也算是一種酒桌文化了吧。」
李維淺抿了一口梅爾莊園特產的葡萄酒,掩飾自己嘴角的笑意。
梅爾莊園雖然還未脫離河谷平原的范疇,但風貌已經和瓦蘭城大有不同。
李維正在喝的葡萄酒便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不同地區葡萄的品種以及釀酒的工藝都有細微的差異,葡萄酒的口感也各有側重。
而荊棘領大部分地區的氣候以及土質都不太適合葡萄生長,每年光是進口葡萄酒便耗資不菲。
當然,宴會上也少不了荊棘領的特產。
比如說灰霧山脈深處才有的大棘齒菇——據說有“讓男人在另一個戰場更勇猛”的功效。
和多數以“壯陽”出名的動植物一樣,這可憐的菌菇已經被吃成了瀕危物種,價格隨之一路飆升。
再比如說冰糖和盛放冰糖的瓷器——李維已經看到了餐盤底下瑪麗娜女士煉金工坊的記號。
宴會大廳里擺放的浮石,李維也認出了那是凜冽谷中火山巖的一種。
在滿足需求的前提下,貿易自然是距離越近越成本越低。
李維刀叉齊下,一邊聽著哈弗茨和康納兩個老油條聊著詩歌和油畫,一邊盤算著家里商隊的經濟賬。
……
悠揚的豎琴聲響起,委婉地提醒眾人用餐時間結束。
一行人轉場去往二樓的主客廳,女眷們已經在此等候。
屬于貴族們的社交時間到了。
以哈弗茨和康納為中心的社交圈處于大廳的最上方。
瑪麗娜女士與康納伯爵的夫人則端坐在一旁鋪織著天鵝絨與刺繡的軟包沙發上。
各個男爵家的婦人們眾星捧月般圍坐在兩人身旁。
而李維之類的“貴二代”們則以各自的小圈子散布在大廳的各個角落,等待著暖場舞會的開始。
李維掃了一眼面帶微笑、認真傾聽的瑪麗娜女士,不由得感慨面具才是貴族們從小耳濡目染的必修課。
比起自帶氣場的貴婦們,盛裝打扮的少女們青澀中帶著熱烈。
閃亮的珠寶依舊遮掩不住她們射向李維·謝爾弗的火熱目光。
身為北境的貴女,她們比誰都清楚“謝爾弗”這個姓氏意味著什么。
從父母通知她們趕赴這場宴會開始,她們就清醒地意識到,屬于自己的戰爭已經打響了。
音樂逐漸激昂,意味著開場舞的序曲即將登場。
巴什伯爵領的未婚少女們像是選定了目標的狼群,慢慢向著李維所在的方位合圍。
「我什么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我確實沒見過!」
李維額頭見汗,余光瞥見艾莎正帶著艾莉絲四處覓食,如蒙大赦,快步走了過去:
“這位女士,我是否有這個榮幸……”
背對著舞池的艾莉絲先是一喜,隨即聽出來這是堂哥的聲音,面色又垮了下去。
“我可以拒絕嗎?”
艾莉絲轉過頭,低聲嘟囔。
“你說呢?”
李維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