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先舉行被害者們的葬禮!”
哥頓·謝爾弗在判決書上蓋章,同時大聲呵斥著讓眾人安靜。
正午是一天中陽光最猛烈的時刻,也是維基亞人習俗中舉行葬禮的時刻。
魯賓夫婦拒絕了使用昂貴的裹尸布,而是任由自己兩個雙胞胎孩子殘缺的尸骨暴露在眾人的視野里。
夫婦二人托著麻布上的兩具尸骨,緩緩穿過人群,向著不遠處的柴火堆走去——這同樣“不合禮數”,按照傳統,尸體應當由逝者的男性親友扛去火化。
“大人,只要能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是木訥了一輩子的魯賓先生說出的最堅決的一句話。
火堆是無法完全燒毀骨頭的,因此火化之后還有一個步驟稱作“撿骨”,即挑選幾塊骨頭和一捧灰一起裝入盒中下葬。
“撿骨人”的身份高低往往決定了逝者的榮耀,同時“撿骨”本身也往往帶著積攢德行的意味。
毫無疑問,教會把持了這一儀式。
哥頓·謝爾弗將一捧灰放入石盒中:
“唯有真相,能告慰逝者。”
黎塞留眼睛微瞇,他已經感受到了謝爾弗家赤裸裸的惡意。
法官和辯護師們依次上前,各自揀選一塊骨頭裝入盒中;隨后是魯賓夫婦以及他們的親屬。
墓地就選在教堂遺址。
沒有神甫參與的下葬儀式略顯古怪,哥頓磕磕絆絆地念完了悼詞。
“現在,誰愿意為枉死者送上祝福?”
哥頓抬起頭,注視著眾人。
第一個人走了出來——哥頓松了一口氣,這不是李維安排的托。
矮小的身影——大概和艾莎差不多高——折下伯爵府事先備好的野花,輕輕丟入墓穴之中……
很快,墓穴之中便堆滿了鮮花。
“最后一件事。”
哥頓示意白馬鎮上的稅務官取來賬冊,一手舉著賬冊,一手舉著哈弗茨的佩劍,揚聲大喝:
“我,哥頓·謝爾弗,以謝爾弗家族的名義,依照《領主治事審判書》的條例,免除受害者家人的「遺產稅」。”
“自此以后,凡是涉及兇殺案的受害者家庭,皆依此例!”
“這就是,「魯賓夫婦特別條款」。”
此一出,村民們嘩啦啦地跪倒一片,發出了真情實意地贊美:
“老爺的仁慈光耀荊棘領。”
矮小的身影拉了拉一旁的仆人的手,低聲問道:
“遺產稅是什么?”
仆人彎下腰,湊到主人的耳邊,低聲解釋:
“農奴死亡后,領主有權收走他家中最好的家具或者牲畜。”
“而教會往往會收走第二好的家具或者牲畜。”
“這就是遺產稅。”
矮小身影聞皺了皺眉:
“一匹龍馬確實很貴。”
仆人苦笑著解釋道:
“對于農奴來說,一頭牛可能是他全部家庭財產的三分之一。”
“他們可買不起龍馬的一根蹄子。”
矮小身影對此的感觸并不深刻,她的注意力很快轉移:
“李維·謝爾弗去哪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