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哥頓的加入,巴格里亞爾村慘案的處理速度快了許多。
藉由莊園管家的供詞,格雷格莊園的稅務官、治安官被一網打盡。
許多陳年舊事也是被一股腦地抖摟了出來。
他們將按照各自貪污的金額、在查抄家產抵扣后,依照情節輕重派往火山或者草原做苦役。
莊頭除了私吞點酒水、從磨坊里吃了點損耗回扣外倒是沒有參與大的貪腐案。
但因為知情不報,還是被罰前往巴格里亞爾村服兩個月的修路勞役。
“莊頭是民選的,通常是莊園里有口碑的莊戶,三年一選舉,是莊園戶集體意志的代表。”
“莊頭的權力來自莊園戶。但限于平民出身,對于莊園附屬村莊的影響力比起莊園管家等人要差上許多,往往也沒有資格參與莊園本部外的利益分配。”
“也因為如此,像格雷格莊園的莊頭這種對于巴格里亞爾村的狀況知情但未參與、不上報的情況并非孤例。”
李維頓了一頓,接著說道:“這也是制度設計的問題。”
“比起富庶的莊園本部,越是貧窮的村莊,伯爵府能投注的精力越少;稅務官和莊園管家作為上官的權力被無限放大。”
哥頓撓了撓下巴——這是哈弗茨同款的動作——稍加思索:“你想要擴大莊頭的權力?怎么保證他們不變成下一個村長?”
“我保證不了,”李維搖搖頭,“甚至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權力擴大的莊頭被貴族們收買聯合欺壓附屬村莊的事。”
“得到了好處的莊園戶說不定還會成為幫兇,將手中的選舉票投給這樣的莊頭。”
李維指了指自己眼睛:“在你我沒關注到的莊園里,這樣的事情說不定已經發生了。”
哥頓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個無解的問題,一時間也只能沉默不語。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方案,一個能夠把土地同稅收直接綁定的方案。”
“它不能解決你提出的問題,但能增強伯爵府對村莊的掌控。”
李維的腦海中浮現原身這幾年所做的工作,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哥頓的肩膀:
“這幾年,伯爵府大部分的私家莊園過往十年的產出、稅收我都摸了個底,心里有數。”
“這是這幫蛀蟲們不敢在莊園本部動手腳、只能把主意打到下屬村莊的主要原因之一。”
“現在呢,我要你做的就是統計清楚白馬山公路沿線的村莊和莊園,有多少家庭、各自占了多少畝地。”
哥頓細細咀嚼,過往他從不插手財政事務,一是志不在此,二也是為了避嫌。
驟然聽到李維的方略,一時間也需要時間去消化。
“哥,你想收稅務官的權?”
哥頓微微皺眉,稅務官通常都是由貴族們的親戚或者貴族本人擔任,和代表伯爵府的莊園管家以及農戶代表莊頭一起共同管理莊園。
但從格雷格莊園的情況來看,底層貴族和莊園管家上下勾連的作派并非偶然。
只是,收稅務官的權,一個兩個好說,全部回收的話難免要動搖謝爾弗家統治的根基。
李維揉了揉太陽穴,哥頓在這方面還是太過稚嫩,他只能耐心解釋道:
“權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不管是擴大莊頭的權力還是縮小管家、稅務官的權力,都只是讓權力在三者之間輪轉。”
“我需要更直接的稅收制度,將人(14歲以上男性、婦女以半個成年男性計)均耕地面積與稅收掛鉤,讓收稅的權力重歸于伯爵府。”
“等到馬路建成,過往因為運輸問題而不得不妥協的征稅方式都要調整。”